某一年的新年伊始。
鹅毛般的白雪从天空中落下,寒冷的冬天再度来临,家里的方桌边正坐着禾野一个人,桌上放着一盘橘子。
老家里经常能见到的款式,一个方桌,放桌底下放着烤火的柴盆或者烧煤的炉子,要是在北方的话估计就是热炕头,可惜禾野的老家是在南方乡下,只有一二月有雪。
他正在剥橘子。
难得新年按理来说是该走亲戚,街道上洋溢着热闹的欢声笑语,可是禾野想到前阵子的登门拜访……他差点被岳父追着打还是就此作罢吧。
不过伊莎贝尔也的确难追,还是之前在和布鲁克他们酒驾的时候碰巧展开的一系列乌龙,最终才酿成正果。
好消息是苦尽甘来。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走到客厅,是出门买完食材的妮可,她的小脸冻得泛红,一回来就呼哈呼哈地脱下毛巾,对着手呵气。
“好冷呀!”
然后她就坐到了圆桌被褥边烤火。
底下已经被禾野捂热,何况还放着热电炉,不过妮可挤进来的时候足底挤兑到了禾野,圆润的脚趾连袜子都脱下,在下面贴得禾野一阵鸡皮疙瘩起来,毕竟脚丫有点凉。
“怎么?”妮可微红脸嘟嘴,“用脚挤挤你都不满意了?明明在床上的时候还喜欢…”
“哪有的事。”禾野自然窘迫投降。
没过一会儿,伊莎贝尔和洛莉丝也回到家中,两个人边取下外衣边就事论事。
“都说了没什么好参拜的。”
“这是礼仪。”
“那为什么不喊禾野那家伙一起去?”
“他去了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两个人一边嘀咕一边走回来,显然即使共处一个屋檐下但也不烦碍拌嘴,洛莉丝就差没略的对伊莎贝尔做嫌弃脸。
禾野正在剥橘子,他剥掉的橘子一半给妮可去了,妮可正一脸幸福地享用。
如今两个人去岳父那边回来后,想来剩下半边橘子也保不住。
还是重新再剥一个吧。
方桌边不知不觉又多了两个人,大家烤着火坐在炉边,手也放在被褥底下烤着,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问题。
洛莉丝掀开被褥嘟哝:“怎么都挨着…”
所谓冬天的被褥就是这样,大家坐在同一个桌子下挤在一起,丝袜的触感、裸足的触感,还有气愤的某人钻进放桌底,去手摆弄开像是划三八线。
“洛莉丝姐姐!”“做什么?”“知不知道这样我放不下了!”
“是啊是啊……”禾野已经无从招架。
“叮咚。”这个时候门铃响起。
原来是间谍小队的一行人,马克站在最前面——他们今早把夕雾借走了,说是需要一个漂亮的模特给新商品做宣传,如今算把人送了回来——索菲娅如今内衬是圆领的灰羊毛针织衣,外衣则是厚大衣,站定原地。
“新年好,新年再见。”劳伦斯果断干脆,另外两人也趁机呵呵道别。
“明天记得来我家。”大叔热情邀请。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马克家。”莫妮卡双手插兜漫不经心接受邀请。
“嘿莫妮卡你有点过分了。”马克顿时呲牙咧嘴,“能不能体恤一下我这把骨头!”
倒是夕雾的声音有点朦胧,刚刚坐完车的她睡意很丰富,头一点一点地说话:“我回来了。”
“好…欢迎回家。”禾野刚刚想扶着她进来,就发现她整个人往前倒。
怀里多了睡得香甜的女孩。
蹲下身挽住腿,抱起。
这幅举动自然被发觉,方桌那边坐着的三人心照不宣地聊起天来,首先是妮可吃完手上的橘子,托着下巴嘀咕道:
“这一周先生好像都喜欢和索菲娅姐姐睡。”
“快有一个月没按照日程表走了吧?”
“对啊,星期一是我,星期二是你,星期三才是索菲娅姐姐,然后星期天的时候大家一起……”
忽然感觉背后寒毛竖立。
片刻后,把夕雾抱到床上睡着后,禾野汗颜回到了客厅里。
他花费两百三十二万克朗买下来的两层公寓,占地面积足足有一千多平,有四个卧室和两个厨房,这还只是一楼,虽然但是总之家里的房间是够用的。
因为无所事事,所以禾野回到了方桌边坐下烤火。
窗户上已经结起霜花。
今年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
似乎有些无聊。
“有些无聊……要不要来玩游戏?”
妮可忽然建议说道。
她着看向坐在周围的大家,这份突兀的提议背后,实际上是某种计划。
“哼哼,赢的人今天晚上可以指定睡觉的房间!”她说。
原本趴着发呆的洛莉丝顿时投来视线,正在看书的伊莎贝尔也慢半拍合上,只有禾野差点被柑橘噎住,连连捶胸顿足。
咳咳……咳!
绝对的不怀好意。
结婚已经第二个年头,禾野已经从昔日的放手一搏变成如今的只想睡觉,可惜的是和她们三个人睡在一起都是不同的风格。
妮可总是喜欢睡着睡着搂住自己,哪怕强撑着睡着她也会在耳边呵气,如果不理会的话,就会发现裤子绳自动变松。
洛莉丝的话更是傲娇,她的小肚子抱起来太过于舒服了,颈窝也很芳香。
伊莎贝尔的话——假如晚上洗完澡的时候发现爱人已经换好透气的纱衣吊裙,她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你,本来知性的脸庞上在接下来会被玩弄出其他人绝对见不到的羞涩表情时,例如手背放在嘴唇上闭紧双眼。
‘抱我……’
就,没办法说NO了。
但是时至今日也要量力而行,禾野已经不想第二天连床都下不了了,毕竟星期天是大决战回。
他现在最喜欢和夕雾睡在一起,因为睡觉就是睡觉。
一阵拉扯后还是没能逃脱。
“好吧,那玩什么游戏起码由我指定。”禾野叹气说道。
“好!”“可以。”“不准临阵脱逃喔先生!”三人斗志都很是高涨。
在这个无聊的冬日里,平静又寻常的下午里面,大家坐在一起烤着暖火。
柑橘皮在盘子里堆着。
“游戏的话就是…猜名词。”禾野拿着铅笔头在脑袋上点了点后想出。
(注:实际上就是谁是卧底)
“我会在纸上写下两个词语,比如说苹果和草莓,然后每个人都会拿到一张纸,假如说这一局苹果只有一个人,而草莓是三个人的话,那么苹果就是卧底。”
“大家要用自己的词语去描述拿到的词,但不能够直接说自己的词是什么。”
“游戏目标是把我们之间那个少数派找出来,比如说三个苹果一个草莓的词的话,那么就要把拿到草莓词的人找出来。”
“找出来的办法是一轮发言结束后,大家举行投票。”
“得票最多的人自动出局。”
“如果在三人投票过后,那名卧底还在局内的话,则卧底获胜。”
“大概就是这样的游戏规则。”
禾野一番解释完后,其他人也听懂,尽管觉得很新奇但也没太在意,毕竟就连现在烤火的方桌放被子也是禾野捣鼓出来的,正常情况的冬日,大家都是围坐在壁炉边。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也更加暖和温馨。
“好,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因为此前无聊就有制作过的卡片,现在直接派上了用场,禾野开始分发卡片。
一阵窸窸窣窣。
大家都紧张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片。
禾野也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手里面的卡片,仿佛是赌徒在玩金花时的感觉,拨开。
禾野的卡片上写着:
「讨厌的人」
嗯,那么接下来的发言就是需要围绕着这个字,去尽可能地描述。
但禾野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卧底,所以在描述的时候也需要注意尺度,不能让别人一眼知道是什么词,这会爆词,也万一暴露自己是卧底就会立马被抓出来。
被抓出来的话,禾野就要腿发抖了。
今天晚上他还是想和夕雾一起睡觉欸。
第一个发言的是洛莉丝。
她微微脸红地看着手中的卡片,咳嗽一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向禾野。
随后发言:“禾野。”
“好了,我的发言完毕。”洛莉丝闭着眼睛,面色故作镇定。
?
所以……讨厌的人是我?
不过考虑到洛莉丝的性格,加上之前的事情,还有昨天晚上没有帮她捶肩揉脚被这样诋毁也很正常,她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洛莉丝拿到的词和自己一样?
禾野还在认真思考。
——那么,第二位。
伊莎贝尔:“是一名男性。”
发言并没有限定要如何怎么样,只要透露出信息就足够。
第二位发言的是伊莎贝尔,同样和禾野的词有共同之处,讨厌的人的确也是人。
伊莎贝尔很冷静,也很认真地在玩游戏,为了赢亦或者她的胜负心作祟。
这让第三个发言的妮可稍微愣住,思考了一会儿,她在犹犹豫豫地说:
“是我认识的人。”
也很模糊的发言。
看来是被伊莎贝尔影响到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现在模棱两可。
但是已经可以肯定,从场上的信息来判断,洛莉丝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卡片。
那么,禾野需要给出足够多的信息。
讨厌的人……讨厌的人……
禾野的脑海中一时间也没能闪过具体的人,摸着下巴思来想去,只好给出答案。
“不在我们之中的人。”
毕竟讨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三个人之中。
但是此话一出。
场上顿时沉寂了一会儿,仿佛冷得窗户打开冬雪灌入,压抑起来。
欸?……
不……对……
“那么现在开始投票吧。”伊莎贝尔冷淡地说道。
洛莉丝皱起眉头:“真敢说啊!”
妮可则是嘟嘴,很是不满:“先生,什么时候又有外遇了?”
欸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结果公布。
禾野是那个卧底,手握「讨厌的人」拿下三票,喜提出局。
而其他三位手里的词都是「喜欢的人」。
禾野顿时汗如雨下。
在他的视角,里讨厌的人的确不在几人之中,但是在洛莉丝伊莎贝尔和妮可的视角里面,她们是拿到的喜欢的人,相当于禾野在说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天呐!多么作死的发言!这就是谁是卧底的恐怖之处!
“饶命……”
禾野的头被洛莉丝用足底踩着,他忏悔道:“我真的最喜欢大家了。”
“嘁,去死。”
“话说回来,刚刚你毫不犹豫说我的名字……”禾野想起来一开始洛莉丝的表现。
洛莉丝顿时面红耳赤,连忙又踩:“闭嘴,不准提!!!”
……
round 2,开始。
因为是三局两胜,相当于禾野再输一局他将要进入大决战模式了,毕竟三个人是同盟的。
赌上小禾的一切,他有着不能输的使命,因此而诞生的智斗之王!
发牌!
禾野:「钱」
洛莉丝:「爱意」
伊莎贝尔:「爱意」
妮可:「爱意」
也许可以感叹一句被做局了,但运气就是如此捉摸不透的存在,甚至这一轮,还是禾野要第一个发言。
那么,会赢吗?
——会赢的。
禾野:“这些东西全部都在妮可的身上。”
因为收入来源正常情况下,除了以前攒下来的外,就是玩乐队赚到的钱,禾野已经连续几年拿下来海滩节最受欢迎主唱top1,百万英榜的主角差不多就是他的财富值。
而他把自己的钱大部分都交给妮可,因为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在打理,买菜做饭乃至大家的礼物她也会把花的钱告诉禾野,非常贴心,从小到大都很贴心的棉袄。
所以这个回答没有问题。
但是——
「爱意」
妮可是第二位发言的,听到禾野的话后她无比高兴,心花怒放道:
“好耶!我也是,这个东西我也全部都给了先生!”
很好。
这话一出,禾野知道自己是卧底了。
其他两位的表情堪称外面的寒风,洛莉丝不得不吃醋因为又被错付了。
……
故事的最后,这个冬天的晚上。
鹅毛般的大雪。
霜花冰结于窗户上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