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异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夏境内,五岳震动的那一刻,整个蓝星的灵气监测设备都在疯狂报警。
欧罗巴,圣光教会总部。
巨大的会议厅里,教皇和一众红衣主教正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那些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人窒息的速度攀升。
“这不可能……”
监测部门的技术主管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大夏的地脉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超临界点……而且还在攀升!”
教皇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地脉复苏。
这是一个在各大古老传承中都有记载的概念。
大地之下,埋藏着支撑整个世界超凡体系的根基。
末法时代,地脉沉睡,灵气枯竭,诸神隐匿。
而当地脉开始复苏,就意味着神话时代将真正回归。
这本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
可现在……
大夏的地脉,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复苏!
“这不对劲。”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圣安布罗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会议厅门口。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圣袍,白发如雪,面容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深深的凝重。
“正常的地脉复苏,应该是缓慢而平稳的。”
他走到大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而大夏现在的情况,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催动。”
教皇猛地站起身。
“外力?什么外力能催动整个大夏的地脉?”
圣安布罗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樱花诸神。”
教皇愣住了。
圣安布罗斯转过身,看向东方的方向。
“樱花诸神通过血祭恢复了部分力量,祂们现在,正在以某种方式,强行加速大夏地脉的复苏。”
教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祂们……这是要毁了大夏?”
圣安布罗斯点了点头。
“地脉复苏加速,会引发剧烈的地质变动。”
“山川拔高,大地扩张,河流改道……”
“那些建在地面上的城市、村庄、基础设施,都会在这种变动中被摧毁。”
他顿了顿。
“大夏的人口,超过十亿。”
“如果地脉继续以这种速度复苏,死伤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震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教皇才艰难地开口:
“圣安布罗斯,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圣安布罗斯摇了摇头。
“这是使者大人们才能参与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过身,看向大屏幕。
“樱花诸神此举,是在赌。”
“赌大夏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这场浩劫。”
“如果赌赢了,祂们就能入主大夏神州,继承那些曾经仙神的遗产,从而占据先机。”
“如果赌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如果赌输了,樱花诸神必将承受大夏的怒火。
而那怒火,绝对不是祂们能承受的。
教皇沉默了几秒,他看向大屏幕上那些还在攀升的数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
樱花诸神这一手,太狠了。
这是在破釜沉舟去赌一个未来。
而大夏……
那片土地,自古以来,从不缺少奇迹。
这一次,还会有奇迹发生吗?
……
格里斯联邦,克宫。
伊万诺夫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上,是大夏地脉异动的详细数据。
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传令下去。”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等待命令的下属。
“远东驻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同时,密切关注大夏边境的动向。”
“是!”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伊万诺夫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那里,是大夏的方向。
“大夏……”
他喃喃道。
“你们可要撑住啊……”
……
白象国,瓦拉纳西。
恒河岸边,那尊四臂的虚影已经完全化为了实体。
祂站在庙宇之巅,看着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樱花诸神……”
祂喃喃道。
“倒是有几分魄力。”
祂低下头,看着下方那些还在虔诚叩拜的信徒。
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血祭整个国度,强行加速地脉复苏。
这个手段,够狠,够绝。
但也够蠢。
因为这是在赌。
赌大夏没有后手。
可大夏那片土地……
自古以来,就深不可测。
四臂神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祂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需要等待。
等待这场浩劫的结果。
如果大夏真的元气大伤……
那祂,或许也可以分一杯羹。
……
南洋,某个不知名的海岛上。
那个穿着古老铠甲的男子,正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北方的天空。
祂的脸上,满是凝重。
“疯子……”
祂喃喃道。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祂能感觉到,大夏那边的地脉能量,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
那种速度,足以摧毁一切。
“蠢货。”
铠甲男子冷笑一声。
“那片土地上的存在,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祂想起千年前,那一个个让整个南洋都颤抖的名字。
那个时代,大夏是天地的中心。
万邦来朝,诸神退避。
现在,樱花诸神想趁机入主神州?
简直可笑。
铠甲男子收回目光,转身没入海岛深处。
……
而在各国震惊不已之际,还有一群特殊的存在。
祂们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而是隐藏在大夏边境的阴影中。
有的藏在深山老林里,有的藏在云层之上,有的藏在地底深处。
祂们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察觉不到祂们的存在。
圣光教会、奥林波斯、北欧、埃/及、两河……
几乎所有降世的神灵,都本体出动或者派出分身,隐藏在大夏边境。
祂们要亲眼看看,大夏会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大夏的地脉异动,来得太突然了。”
一个隐藏在云层中的神灵开口,声音很轻。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樱花那些家伙,真是疯了。”
另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神灵接话。
“血祭自己的信徒,加速大夏的地脉复苏……”
“祂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祂们想干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第三个神灵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大夏如果乱了,我们就能分一杯羹。”
“那片土地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嘘!”
第一个神灵突然打断祂。
“别说话,有动静了!”
所有目光,同时看向大夏境内。
那里,一道道巍峨的虚影,正在显化。
“东岳大帝……”
一个神灵喃喃道。
“中岳大帝……”
“西岳大帝……”
“南岳大帝……”
“北岳大帝……”
祂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可能?!”
“这些存在不是都在当年的那场大劫中陨落了吗?”
“怎么现在……”
“不是本体!”
一个年长的神灵开口,声音沙哑。
“只是侵染一丝神意的虚影。”
“而且,那些虚影的力量虽强,但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
话音未落,那些虚影就开始变得暗淡。
东岳大帝的身影,越来越淡。
中岳大帝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西岳大帝,南岳大帝,北岳大帝……
全都在变淡。
祂们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果然,只是泥塑木雕成精罢了!”
一个神灵冷笑。
“受了千年的香火,也就这点本事。”
“大夏,看来是真的没有神了。”
“那我们……”
“不急。”
那个年长的神灵打断祂。
“再看看。”
“大夏如果就这么点底牌,那……”
祂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大夏真的没有神了,那这片土地,就是一块肥肉。
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樱花诸神凭借血祭获得的力量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等祂们衰弱……
那就是机会。
……
樱花国。
那些降世的神灵,此刻正站在大地的边缘,看着大夏的方向。
祂们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些正在镇压地脉的仙神虚影。
“大夏的神灵……”
一个神灵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祂们……竟然还存在……”
另一个神灵也颤抖着开口:“那些虚影……好强……”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祂们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镇压地脉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让祂们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天照的身影,出现在诸神面前。
祂穿着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五道虚影。
但祂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不屑。
“不过是一些受了人道气运滋养的泥塑木雕成精罢了。”
天照开口,声音冰冷而轻蔑。
“何惧之有。”
话音落下。
祂抬起手,指向大夏的方向。
“看好了。”
“这些泥塑木雕,撑不了多久。”
诸神顺着祂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祂们看见了。
那五道镇压地脉的虚影,正在变得越来越淡。
那些山神土地的虚影,也在变得越来越淡。
天照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到了吗?”
祂说。
“这就是大夏的神灵。”
“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
轰!
一道剧烈的震动,从大夏的方向传来。
五岳大帝的虚影,同时一震。
祂们的身影,变得更加暗淡了。
天照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快了。”
祂说。
“就快了。”
诸神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是贪婪。
“大夏……”
一个神灵喃喃道。
“那片土地……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另一个神灵也激动地开口:“大夏的人道气运……大夏的仙神遗泽……全都是我们的了……”
诸神的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祂们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踏足那片土地。
等不及要掠夺那片土地上的一切。
“继续加速地脉复苏。”
天照下令,“加大力度。”
闻言,站在一旁的月读命迟疑了一下。
“姐姐大人,如果再加大力度,樱花国的地脉……”
天照看了祂一眼。
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樱花国的地脉,还有用吗?”
月读命愣住了。
天照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大夏的方向。
“我们已经血祭了整个国度。”
“这片土地,已经彻底废了。”
“既如此,不如把它的最后一点价值,也压榨干净。”
月读命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鞠躬。
“是。”
祂转身,去传达天照的命令。
天照站在原地,看着大夏的方向。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
“大夏……”
祂喃喃道。
“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话音未落。
轰!
大夏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五岳大帝的虚影,终于支撑不住了。
祂们的身影,开始一道接一道地消散。
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的虚影,最先消散。
祂站在泰山之巅,俯视着下方的大地。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后悔。
“吾……”
祂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尽力了。”
话音落下。
祂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
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的虚影,也开始消散。
祂站在嵩山之巅,看着下方的大地。
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不甘。
“大夏……”
“保重。”
话音落下。
祂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然后是西岳华山金天顺圣大帝。
祂站在华山之巅,素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满是遗憾。
“可惜了……”
祂喃喃道。
“吾,还想再多看这片土地一眼。”
话音落下。
祂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南岳衡山昭天顺圣大帝。
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
一道接一道。
五岳大帝的虚影,全部消散。
紧接着,那些名山大川上的山神土地虚影,也开始消散。
一道接一道。
一片接一片。
如同被风吹散的烛火。
与此同时。
大夏各地,那些供奉着五岳大帝和山神土地的道观大殿中。
那些存在了数百年、上千年的神像。
开始崩解。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纹,在神像上浮现。
从头顶,到胸口,到四肢。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然后……
哗啦!
神像彻底崩碎,化作一堆碎石,散落一地。
那些曾经接受过无数香火、承载过无数祈愿的神像,此刻全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碎石。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香灰,在空中飘散。
像是那些消散的神灵,在做最后的告别。
而失去了神灵虚影的镇压,大夏的地脉变得更加狂暴了。
大地在剧烈颤抖,山川在摇晃,河流在沸腾。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拔高的山峰,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些原本只是微微裂开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改道的河流,开始泛滥成灾。
整个大夏,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樱花国。
高天原边缘。
天照看着大夏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到了吗?”
祂说。
“大夏的神灵,已经彻底消散了。”
“现在,没有人能阻挡我们了。”
诸神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贪婪更加炽烈。
“大御神圣明!”
祂们齐声高呼。
“大御神英明!”
天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祂转身,看向诸神。
“走吧。”
祂说。
“是时候让大夏,成为吾等的地上神国!”
诸神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兴奋。
……
守夜人总部,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仙神虚影……怎么消失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秦总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那些神灵虚影,不是真正的神灵。
祂们是千百年来无数人信仰的凝聚。
祂们没有意识,没有智慧,只能按照某种固定的程序行事。
祂们强行压制地脉,梳理灵气,稳住大地……
这已经耗尽了祂们所有的力量。
所以祂们消散了。
而那些被压制的地脉之力,因为之前的压制变得更加狂暴。
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当压力消失的那一刻,它会弹得更高,更猛。
果然。
那些神灵虚影消散的瞬间,大地再次开始震动。
比之前更加剧烈。
比之前更加狂暴。
那些刚刚停止生长的山峰,又开始拔高。
那些刚刚稳定的地面,又开始开裂。
那些刚刚逃出来的人们,再次陷入绝望。
秦总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些画面,浑身都在发抖。
“李道长……”
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贫道李君。”
秦总猛地一震。
那是李道长的声音!
“李道长!”他脱口而出。
指挥大厅里,没有人在意秦总的反应,因为那道声音,他们都听到了。
而那道声音,此刻还在继续。
他说:
“贫道李君,恭送诸位归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