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都很诧异和错愕,从来不知道商政如此看重萧弥音。
商政和萧弥音两人结发为夫妻,在多数人看来是利益结合。
老将军最疼爱的女儿是萧弥音,临终前要最疼爱的女儿嫁给商政,等同于要萧家和商政站在一起。
至于商政和萧弥音。
抛开利益不谈,这两人少有交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像是在成婚前就对彼此有意。
算算这二人成婚也没过去多久,感情何时变得这样深厚?
“丞相既然清楚皇上还没说话,何故开口?丞相出言训斥本王和本王的妻,是否有藐视皇室之嫌?”
“何术,你何家越来越放肆了。”
何术,何家。
商政看似没有威压的平静叙述,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商易,何家是外戚,大祈的江山姓商,不姓何。
商易这个天子要是被何术牵着走,那就是把列祖列宗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数典忘祖、背弃宗庙!
“皇叔,外祖父,你们不要吵了。”
商易这两年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觉得现在不是争吵这个的时候。
“皇婶,梦不可当真。皎……二表姐她只是个弱女子,绝不可能是妖……”
“哀家看梦未必不能当真!”何芸看商易有意袒护何皎皎,便一肚子怒火,喝斥道。
作为从前先帝后宫的六宫之主,又笑到最后坐上如今太后的宝座,何芸从来都是狠角色。
瞪何皎皎一眼,何皎皎吓得身体不由自主瑟缩起来,在何皎皎眼里,太后就是后宫里会吃人的老妖婆。
“兄长……”
何皎皎泪眼朦胧,下意识求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楚辞。
何皎皎不叫何楚辞这一声还好,叫何楚辞这一声直接让何芸想起萧弥音的话,兄妹乱伦,怒火中烧算是彻底没了理智。
“闭嘴!”
“哀家第一次见你就该扒了你的皮,你这个祸害!祸国殃民的妖孽!”
何术及时唤了一声“太后”,何芸听到父亲的声音,冷静了一些,才没有更加失态。
端坐回座位,指着何皎皎的手指也收了回去,保养得宜的脸上神态不再狰狞狠毒,但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三日后大索的使臣抵达王都,在王都逗留五日,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索王子离开王都返回大索前,倘若受你蛊惑,便说明弥音的梦是真的,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妖孽!”
“在我大祈,火除邪祟!你要是妖孽,到时候休怪哀家无情!”
何皎皎还没哭出声,何术先出声。
“太后!”
何芸了解自己的父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父亲是真的要何皎皎这个妖孽去蛊惑大索王子。
何芸知道自己的父亲有野心,却从不知自己的父亲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父亲,您老了!”
何芸觉得自己的父亲真是老糊涂了,所以才会听信楚辞的话,妄想通过一个妖孽蛊惑易儿,更甚者是蛊惑大索的王子。
难道父亲就从来没想过将来有一日妖孽会脱离何家的掌控,反过来祸害何家吗?!
纵横官场几十载,何术沉得住气。
女儿不与自己一条心,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何术朝萧弥音看了过去。
萧弥音意料之中,对上何术那一双老谋深算把阴毒藏得极深的眼睛,刚想做做样子应对,眼前的视线就被挡住。
商政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坐回去,负手而立在萧弥音身边,这会儿走过来,身形挡住何术审视萧弥音的视线。
萧弥音这个人很恶劣,从商政身后探头看何术。
十分不赞同,好言相劝:“丞相,丞相虽说是太后的父亲,可尊卑有别,丞相实在不该一次两次呵斥太后。”
“何况,太后是忧国忧民,并非不顾及自己侄女的性命。太后大爱无私,为天子,为百姓,为我们大祈的江山社稷!”
“再者说,何家二小姐只要不与大索王子产生纠葛,便能证明何家二小姐不是妖孽,证明本王妃的梦是假是错。”
“何家二小姐的妖孽之名能消除,何家的名誉也能恢复清白,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弥音的话可谓是说到太后心坎里去了。
何芸是为自己考虑,为儿子考虑,为何家考虑。
何家出了个妖孽就是给外人留话柄,妖孽迷惑易儿和大索王子何家究竟能得什么好?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何术一张老脸看不出什么,眼底却泛着冷光,带煞。
“好啊。”
“如若那时证明老臣的孙女并非王妃梦中的妖孽,王妃当如何?”
萧弥音笑。
“那我萧弥音便背负妖言惑众的骂名,绝不为自己辩驳一分。”
在何术看来,萧弥音此刻的眼神太像萧震,这个一度是他心腹大患的政敌。
萧震死在先帝和他手里,现如今,萧震的女儿又代替萧震成了何家的威胁。
“王妃的所作所为,使我何家声誉一再受损,区区背负骂名,王妃不觉得太轻了吗?”
商政:“丞相还想如何?”
“怎么,丞相认为你何家的孙女能和本王的王妃相提并论?”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商政和何术打交道已久,看得出何术已经动怒,因为何术暴露了太多。
何术这是已经打算把矛头对准弥音。
弥音的梦不假,何术原本谋划勾结大索,而勾结大索的背后恐怕是要对付他。
何家不敢谋反,谋反于何家而言吃力不讨好,最好的情况是操控天子名正言顺把控朝堂,那他,就是何家必须要清除掉的障碍。
“老臣不敢。”
“如果老臣的孙女真是妖孽,王妃也算是帮了何家一个天大的忙,如果不是,王妃也是出于好意,不过是好心办坏事罢了。”
“老臣方才言辞冒进,对殿下和王妃多有得罪,老臣给殿下和王妃赔罪,还望殿下和王妃宽恕。”
何术现在还不敢在商政跟前放肆,今日已经算是最放肆的一次了,可见是真被气得动了肝火,一时疏漏,漏了底。
一盏茶的功夫后,商政和萧弥音夫妻二人先行离开皇宫。
何家人私底下还要说什么,他们拦不住,也不必拦。
回府途中,马车内,萧弥音坐在商政的大腿上笑。
得了好,非常谄媚:“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夫君,你真……”
这段时间以来,商政更加了解了萧弥音的坏心眼,封住丹唇,没让萧弥音说出那个不成体统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