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后,萧弥音告诉商政她进宫做的事。
不是不能说的秘密,没有隐瞒的必要,计划有变说一说也好,说不准商政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计划顺利的话,何皎皎的妖孽名头消除,何家挽回名誉。”
“臣妾会成为天下人眼里的笑话,免不了要连累殿下和娘家,臣妾在这里先给殿下赔个不是。”
“臣妾为一己之私一己之利祸及殿下,对不住。”
商政看着萧弥音,没说话。
萧弥音在喝冰镇过的饮子,清凉解渴。
她没喝也没吃太后宫中的东西,怕太后记恨她败坏何家名声,偷摸给她下点不至于要命但折磨人的毒。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以太后的手段和为人干得出来这种事,她也干得出来这种事。
“殿下?”
萧弥音喝了半盏饮子也没等来商政回话,在想是不是自己没注意说太快了,商政分辨唇语困难。
正要问问,商政开口。
“太后既已知晓,弥音的梦和那两件事都宜早不宜迟,免得何家人从太后口中得知这些事,事情会生变。”
萧弥音也这么想,迟则生变,趁何家人不备把事越快办成越好。
太后好忽悠,何术那个老东西可没那么好忽悠。
商政和萧弥音一起进宫,见了商易。
没有立刻说事,而是说有很重要的事,请求商易传何术何楚辞何皎皎三人一同入宫。
能见到何皎皎,商易喜不自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皇叔皇婶的请求,又是天大的事,朕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可是皇叔,母后那边……”
商政和萧弥音夫妻二人并肩而立,天子没有赐座。
“无妨,此事臣会和太后说明缘由,太后不会责怪皇上。”
商政此话一出,商易龙心大悦,少年天子把高兴写在脸上。
“好,这样再好不过!”
“来人啊,去相府请外祖父和表哥还有二表姐!”
“皇叔皇婶,快快入座!小德子,给皇叔皇婶上茶,要前几日刚送进宫的雨前龙井!”
小皇帝赏赐的雨前龙井萧弥音喝了,一边喝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想笑。
身旁的商政在和主座上的商易说话,商易估计是太高兴了,跟商政没话找话说个不停。
不过一句话也没和萧弥音说,萧弥音估摸着商易是信了何楚仪的话,记恨她败坏何皎皎的名声。
萧弥音没放在心上。
一个小小的下马威而已,跟派大批兵马追杀她的场面比起来,不赐座不理她算什么。
商政和萧弥音没等太久,何家一行三人到了。
何家一行三人前脚到,后脚太后也不请自来。
太后一来,商易赶紧收了脸上的笑,不敢再与何皎皎说话。
礼数走也走了,天子赏赐的茶喝也喝了,何术率先道。
“不知殿下要皇上传老臣和老臣的孙子孙女入宫所为何事?可是败坏我何家名誉,污蔑我孙女名声的恶徒找到了?”
萧弥音笑了一声,正视何术。
“本王妃就是丞相口中的恶徒,想必丞相也早就知道了,何必装傻充愣,指桑骂槐?”
何术没料到萧弥音这么痛快就认下,刚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
是何皎皎。
何皎皎依旧是眼泪说掉就掉,眼泪是假的恨透了是真的,不过何皎皎学聪明了。
何皎皎没有和萧弥音过不去,她扑通一声朝商易跪了下来向商易哭诉,楚楚可怜,像是受到天大的冤屈。
“皇上,求皇上为臣女做主!”
“摄政王妃太过分了,那些事臣女从未做过,无凭无据,王妃怎么能那么污蔑臣女。”
“皎皎受委屈没关系,可是祖父兄长甚至是整个何家都被人议论纷纷,臣女……臣女不活了呜呜呜!”
心上人跟自己下跪哭诉,情窦初开的少年天子此时此刻一颗心都在滴血。
商易后悔看在商政的面子上给萧弥音赐茶赐座,怒斥萧弥音。
“萧弥音,你还有什么话可讲?!”
萧弥音可太有话讲了,她从容站了起来,存心恶心何皎皎,故意挨着何皎皎跪下。
没挨太近,不然被恶心到的就是她自己了。
“回皇上的话,臣女今日进宫的确是有话要说,皇上,臣女做了一个梦……”
大祈除非正式隆重的场合,一般都不用行跪拜大礼,君臣尚且如此,何况萧弥音已经是摄政王妃。
在萧弥音跪下的时候,商政凤眸微暗,从未觉得这样一幕如此刺眼。
当下除了萧弥音和何皎皎,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
商政看不到何皎皎,在商政眼里,所有人都坐着,唯有他的妻萧弥音跪了下来。
商易:“皇婶!”
自从登基以来,商易几乎每一天都在观察皇叔的脸色。
本来就被萧弥音好端端突然行大礼吓了一跳,又注意到皇叔的神色,商易这一声皇婶十分紧张。
“皇婶,皇婶起来说话。”
萧弥音觉得没这个必要,不出意外的话她把话说完,商易也得来一句放肆再来一句妖言惑众。
天子动怒,即便没让臣跪,臣也得跪。
现在跪和晚点再跪一次,没多大差别,所以萧弥音没起来。
“皇上,臣女要说的话有些荒诞和危言耸听,兴许会触怒龙颜。臣女自觉有罪,还是跪着说为好。”
这次萧弥音没再给商易打断她的话的机会,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
萧弥音说完,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商政扶萧弥音起来,打破这片寂静。
“本王的妻体弱,不宜久跪。”
商易还没说话。
商政此举,不仅于礼不合,还是大不敬。
然而商易不敢说什么,也没想说什么,这种场合,商易本也没想让萧弥音对自己行跪拜大礼。
商易没意见,何术有意见。
“皇上还没有说话,殿下越过皇上行事,这是在藐视君威吗?!”
“王妃的话更是可笑,一个梦罢了,岂能当真?!”
“竟还拿到皇上跟前说,兴师动众,荒谬!可笑!”
萧弥音有心想说点什么,被商政的眼神制止。
商政扶着萧弥音重新落座,一屋子人众目睽睽,商政在萧弥音面前蹲下身,手掌为萧弥音扫去华袍膝盖处因为下跪沾染上的灰尘。
哪怕,没有什么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