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政:“嗯,最近几天弥音出门多带些人,我不放心。”
何家已经猜出他的意图,很有可能会对他下手,有大索一行人这么好用的替罪羔羊在,这几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萧弥音从小读了许多书,又在家中耳濡目染,略懂朝堂政事,也想到了这一层。
“好,殿下出行也要多带人,毕竟他们真正想除掉的人是殿下。”
萧弥音一肚子坏水,眼中狡黠闪过,她有了个好主意。
“殿下,我们可要先发制人?”
“何家想怎么做,我们很清楚,我们也可以那么做,还可以先何家一步那么做。”
无非是谁先下杀手,那为什么先下杀手的人不可以是他们呢?
商政否了。
“与大索的通商贸易于国于民有益,两国的边疆也能安定数年,我们和何家的争斗,最好能不牵扯到大索。”
“边疆百姓的日子不比腹地,朝廷亏欠他们,少起一些不必要的战乱和纷争,他们也能多几年安稳和温饱。”
萧弥音没说话,笑看商政。
商政吃饭比常人快,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习惯,放下碗筷,牵起萧弥音的手。
“莫气。”
“不必先发制人,我一样能称帝,不会让弥音等太久。”
萧弥音嗔一眼商政,十指相扣。
“臣妾没有生气,臣妾信殿下。”
“信殿下给臣妾的承诺,也信殿下将来会是大祈的明主。”
商政是大祈的明主,一直都是。
萧弥音想,像商政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天下人称作暴君,尤其是不该被大祈百姓称作暴君。
前世屠何家十族是因为她的死,又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死,何家的狼子野心和何皎皎做的那些事,本就祸国殃民、罪大恶极。
大祈的江山姓商,商政是皇室中人,是大祈的皇帝,为江山社稷为国为民除掉大害。
商政是她的夫君,为妻报仇。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该被称作暴君,暴君这两个字,也不应该出现在商政身上。
萧弥音这样想,也就做了一些事,于是关于何家的传言又多了一条。
明知孙女是妖孽,丞相还将妖孽送进宫留在天子身边,丞相究竟意欲何为?!何家究竟意欲何为?!
何家人对此不意外。
何皎皎洗不掉妖孽之名,何术何楚辞还把何皎皎留在皇宫,为的就是通过何皎皎让商易听话。
这是一步险棋,却是一步必要的棋。
商政已有谋反之心,何家当前还没办法和商政抗衡,唯有牢牢抓住天子,才能压制商政。
传言算什么?一阵风罢了!任凭这阵风再大,等风过去,什么都不会留下。
……
大索一行人会在王都逗留五日,在这五日内,大祈大索将协商好两国往后五年的通商贸易之事。
商易本来就还没有治国安邦的能力,现在何皎皎在后宫住下,情窦初开的少年天子更是忘乎所以。
哪怕知道皇叔觊觎自己的皇位,也无心治国。
一是何皎皎得知自己江南的表哥死了以后,把商易当成救命稻草,勾太狠了,商易被迷昏了头。
二是商易选择暂时和何家站在一起,认为有何术何楚辞在,可以制衡商政。
令权臣互相牵制,亦是帝王之术。
大索一行人停留王都的第四天,两国往后五年的通商贸易事宜敲定,一切尘埃落定。
是夜,星月交辉,摄政王府。
时辰尚早,萧弥音一个人侧卧在寝室的紫檀木榻,还没睡,她睡不着。
两国的通商贸易事宜在今日敲定,今夜商政和朝中几位大臣在大索一行人住的使臣驿馆饮酒庆贺,何术何楚辞也在内。
这几日来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明日大索一行人就要启程离开王都,如果何家人要动手,今晚是最后的时机。
“花影花雨,从沐浴那会儿开始,我眼皮就跳个不停。”
萧弥音从来不信这些,但今夜不一样。
“花影,你和于执带一批人去……算了,我亲自去。来人,更衣。”
侍女们应声而入,服侍王妃更换外出的服饰。
萧弥音没能带人出门,她被拦了下来。
于执很恭敬。
“王妃,殿下有令,在殿下回府之前,今夜王妃不得外出。”
“殿下不会有事,请王妃放心。”
看这架势,萧弥音了然。
今夜商政已有布局,连她的担心都料到了,萧弥音不死心,为难人。
“于执,我们都清楚,何家要对付的是殿下而非我,难道你要不顾殿下的安危吗?”
于执拱手,恭敬归恭敬,不为所动。
“王妃,还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说不动,萧弥音和于执过了几招。
于执打不过萧弥音,也不敢和萧弥音动手,一味地防御,一退再退。
萧弥音收手,看着于执和大批的府兵,无奈。
“那你们去,去接应殿下。”
“时辰差不多了,殿下应该回来了。”
于执等人一动不动。
于执看王妃没再动手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又一次拱手恭敬道。
“回王妃的话,殿下命属下等留在王府保护王妃周全,殿下的安危,有于禁他们。”
萧弥音没再坚持,带花影花雨一行人回后院。
王妃试图带人出府,于执更不放心了,整座摄政王府的守卫更加森严,巡逻的人一趟接着一趟。
月色明朗,萧弥音带着花影花雨悄声无息出了摄政王府。
话分两头,使臣驿馆。
驿馆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听见歌舞和饮酒相谈甚欢的动静。
室内,一群异域的舞姬跳着欢快的舞步,伴随着明快的乐声,手上的金铃鼓叮咚作响。
“来人啊,再上好酒好菜!本王子今夜高兴,咱们再喝、再喝,不醉不归……”
大索王子雷昂里德喝醉了,没了那日在宫宴上的礼节。
不止大索王子,大索一行人都醉得不轻,有一两个醉倒趴在桌案上睡着了,鼾声震天响。
大祈今夜前来赴宴的人也醉了不少,不过没有大索一行人那么失态,多少还端得住。
“殿下,奴家敬……”
一个异域舞姬踏着舞步来到商政跟前,人还没靠近,话也还没说完,就被于禁用未出鞘的长剑挡了回去。
于禁一张脸面无表情,冷声。
“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