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吓了一跳,退缩了,提着精美的酒壶退后。
何楚辞就坐在离商政不远的座位,左拥右抱醉态尽显,看到这一幕喝一口酒,笑道。
“殿下还是如此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王妃不在,与千里迢迢来我大祈的异域美人共饮一杯又有何妨?”
“瞧,美人多伤心。”
“再者说,王妃大度,必定不会因这点事与殿下置气。”
今晚的夜宴是庆贺,并非谈正事,故而大索用来待客的酒有大半是烈酒,烈酒尽兴。
大索一行人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又是庆贺的夜宴,商政作为大祈的摄政王同样喝了不少。
不过没有失态,端坐在座位上,除了神色间有显而易见的醉意外,看上去和平常无异。
开口,不悦:“听上去,何侍郎似乎很了解本王王妃的秉性?”
何楚辞半靠在舞姬怀里,在吃另一个舞姬喂到他嘴边的胡瓜,完全就像是一个风流纨绔。
“殿下莫不是忘了,从前何家萧家交好,我们两家孩子经常玩耍走动?”
“那时候我们一群孩子都还小,王妃和萧聿是最小的两个,他们姐弟二人会叫我三哥。”
“一晃过去多年,物是人非啊。”
好像是才看出商政的不悦,何楚辞端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殿下,微臣和王妃绝没有半分不该有的关系,只是儿时的玩伴罢了,殿下千万别因此与王妃生出嫌隙。”
“殿下,微臣说错话,微臣自罚一杯。”
说着何楚辞站起来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又晃晃悠悠地坐下,更醉了。
何楚辞前面的座位坐着萧盛,萧盛前面的座位坐着何术。
何术老了,也不胜酒力,握着拐杖佝偻着腰坐着打瞌睡。
萧盛酒量相当好,还很清醒,灌一口辛辣的烈酒,才把通身的肃杀之气压下去。
何楚辞这是在存心挑拨小妹和殿下的关系,他待会得和殿下解释几句,免得殿下回府和小妹闹不愉快。
歌舞不断,酒菜又送了一轮上来。
大索王子招呼所有人喝酒吃菜,一群人又推杯换盏起来。
商政心情不愉,喝了很多。
刚才那个被于禁挡回去的舞姬又提着酒壶过来,只不过被吓了一次,这一次没有贸然靠近商政。
拍打着手中的金铃鼓踏着舞步围绕着于禁转圈,转了好几圈,见没被驱赶,才敢接近商政一点。
“殿下的酒杯空了,酒瓶也空了,奴家为殿下添酒。”
于禁要阻止,才有动作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殿下小心,她手上的鼓不对劲……”
于禁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宴会的歌舞声太吵了,时不时就有人喝得烂醉如泥倒下去,成群的舞姬踏着舞步来回走动,挡了人视线,一时竟无人发现不对。
杀机,一触即发!
本还娇媚的舞姬手中的金铃鼓扔向商政,金铃鼓中散出的一团粉末直扑商政的面门。
趁商政抬袖挡掉金铃鼓,舞姬抽下发髻的发簪,尖锐的簪尾泛着不寻常的色泽,刺向商政。
“去死!”
更多的舞姬朝商政这边过来,室内的乐声也变了,变得急促吵闹,一条条阴森森的蛇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爬得遍地都是。
“砰!!”
夜宴的门被大力撞开的声音,一批身着银甲的精兵涌入,杀人的杀人,杀蛇的杀蛇。
很快,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饭菜酒水的味道弥漫整间屋子,难闻、刺鼻。
本就醉酒的人胃里翻江倒海,一个比一个吐得厉害,屋子里的味更难闻了。
商政端坐在座位上,等这些人吐完。
放在桌案上的长剑染血,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流淌,蔓延到剑尖滴落,浸透地上的金铃鼓。
而在商政的身后,于禁手握长剑站立。
于禁手中的长剑沾染到的血更多,一看便知杀了不少人,蛇也斩杀不少。
饮酒作乐的夜宴转眼之间变成另一番景象,全场静得出奇。
“天神,我,我是喝太多酒眼花了吗?还是在做梦?”
有人望着眼前这一切,喃喃自语。
有个人是从梦中惊醒,傻愣愣地看完,听到这样一句喃喃自语,顿觉虚惊一场。
“是梦啊?天神,我说怎么跟地狱一样。”
“是梦就没事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然后那人又趴在桌案上睡过去了,鼾声一声盖过一声。
说话的两个人都是大索那边的人,说的不是中原话,不过来和大索商谈的大祈人都听得懂大索话,所以都听懂了。
大索王子雷昂里德酒醒了大半,还有一半没有醒,下意识来了句。
“呵,呵呵。让你们见笑了,哈尔克蒙他……”
何术不知何时酒醒了,拍案而起,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斥道。
“王子,我大祈诚心与你们大索友好往来,你们大索为何派舞姬刺杀我朝摄政王?!”
“还有这满地的毒蛇,你们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不成?!”
“这是我朝的地界!我朝的王都!你,你们,你们大索这是不将我大祈放在眼里,欺人太甚!”
大索王子雷昂里德难以置信地看向何术,随即也拍案而起。
青年人比何术这个一把年纪的人说话大声,用蹩脚的中原话骂起来,也不管用词对不对。
“丞相也说了,这是你朝的王都你朝的地界,我是傻子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误会,不,是栽赃陷害!”
“我早就听说你们大祈朝堂有内斗,百闻不如一见,丞相为什么急着跳出来,我看就是你收买我的舞姬你放的毒蛇!”
“你要杀摄政王,所以栽赃陷害我!”
“不对,你怎么能收买我那么多舞姬,我看乐师也不对劲,你是不是还勾结我的人,说,你勾结了谁?!”
何术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驳斥。“谬论!诡辩!”
何术转向商政道。
“殿下,舞姬全都是大索的人,都住在使臣驿馆,老臣从未私下派人来过驿馆,如何收买?!”
“殿下,他这是在挑拨我们!大索妄想挑拨你我内斗,使我大祈朝堂乌烟瘴气,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老臣忠心耿耿,怎敢谋害殿下,殿下万不可相信他一个外邦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