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政拿起桌案上的长剑起身,负手而立。
“来人。”
“何家将妖孽送入宫蛊惑圣上,又勾结外邦人行刺本王,意图颠覆我大祈江山社稷,将何术何楚辞拿下。”
银甲精兵逼向何家祖孙二人,将祖孙二人团团围住。
何术直起常年佝偻的腰,杵着拐杖看商政,没了身为人臣的恭敬和谦卑,眼中满是煞气。
“殿下无凭无据,把这么大一个罪名扣在我何家的头上,是否有失公允?”
“殿下,殿下当真要撕破脸?”
吴老甩袖冷哼一声,指着何术骂。
“老贼,你何家的狼子野心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还要何凭证?!”
“殿下,不必和他多话,何术老贼惯会诡辩,把他们祖孙二人扣下打入天牢!我等是清君侧,圣上问罪,我等也问心无愧!”
何术哈哈大笑,没有陷入困局的乱象。
“清君侧?”
“吴原平啊吴原平,枉你是先帝最信赖倚重的老臣。老夫有谋逆之心?老夫何来的谋逆之心?有谋逆之心的是摄政王!”
吴老不信。
“不可能,殿下有耳疾,如何能称帝?你休要血口喷人!”
何楚辞摔碎酒杯,拔剑而起。
“吴原平背弃先帝嘱托,与摄政王沆瀣一气,诬陷忠良。”
“摄政王企图谋反,我和祖父对圣上忠心不二,反被诬陷,被逼无奈只能清君侧。”
“来人啊,将这满屋的贼人就地诛杀!”
随着何楚辞声落,夜色下有人影攒动,使臣驿馆不断有兵马涌现,将今日夜宴的屋子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何家有备而来,从让毒蛇爬满屋子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要放过谁。
商政:“于禁。”
于禁会意,命人发信号。另有大批兵马集结在外,看到信号便会朝使臣驿馆赶来,擒拿罪臣。
双方人马混战,一片混乱中响起突兀的笛声,又有数不清的毒蛇爬进屋子里,直逼商政。
吹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楚辞。
毒蛇像是通人性一般,听从何楚辞的号令,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只冲商政疯涌过去。
商政皱眉,引开毒蛇。
“萧盛,于禁,保护好吴大人他们和大索一行人。”
萧盛和于禁大骇,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殿下引着密密麻麻的毒蛇朝何家那边过去。
保护何术何楚辞的众多兵马围杀商政,却敌不过商政,商政一步步杀向何楚辞。
不过毒蛇群到底碍事,时不时便有毒蛇窜起来亮出毒牙咬向商政,长剑挥下,死了一批很快又有一批飞扑过来。
商政的另外一批兵马已经赶到,外面砍杀声震天响,恐怕已经惊动了大半座王都城。
何术被保护在人群中间,在商政杀进来杀向何楚辞之时,趁商政与众多士兵缠斗,举起拐杖重重打向商政的脑袋。
除了何术的拐杖,还有十几条毒蛇也要齐齐咬向商政的腿脚。
萧弥音拎着滴血的长剑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商政!”
压过何楚辞笛声更为尖锐的笛声乍响,刺耳无比!
何术的拐杖落下了,原本要咬向商政的十几条毒蛇却调转方向,扑向何楚辞。
何术闪身躲开,用笛子打掉飞扑过来的两条毒蛇,被其中一条毒蛇咬中面色不改。
眼神阴冷,和毒蛇无异,盯着萧弥音看了一瞬,执剑杀向商政。
何术那一拐杖力道不轻,商政被砸中脑袋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长剑支撑在地,缓了好一阵。
还未回神,靠本能接住何楚辞的杀招,看清杀向自己的人是谁,凤眸划过一霎那的不解和暴戾。
很快,不解散去,暴戾骤深,手中长剑以不可撼动的力量杀向何楚辞,不过两招何楚辞的咽喉便被割断,血流不止。
“楚辞!”
商政望向何术,无视何术的目眦欲裂,长剑一转,长剑离手裹挟强悍之势贯穿何术胸膛。
“何术何楚辞已死,放下兵刃,负隅顽抗者,一律按谋反论罪,格杀勿论。”
蕴着深厚内力的一声传遍屋子内外,内外嘈杂的混战砍杀声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平息,唯余零零散散的兵器落地动静。
“夫君。”
静得太突然,以至于萧弥音这一声非常清楚。
何家的人试图围杀商政,萧弥音适才想要杀过去并不容易,踩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提着滴血的长剑来到商政身边。
“殿下,殿下、头痛不痛?”
萧弥音抬手想触碰商政的脑袋,抬起来的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虽然平时总想着商政撞一下脑袋耳疾能好,可当看到何术那一拐杖砸在商政头上,她还是吓到了。
耳疾一辈子好不了也没关系,她还是怕,怕商政会疯、会傻、会死。
“殿下。”“殿下,没事吧?”
萧盛和于禁还有吴大人一群人跟着过来,一个个都惊惶不定地看着商政。
商政深深看着萧弥音,见萧弥音想摸自己的头,便把头低下来,贴靠在萧弥音的手心。
感受到萧弥音手心的温热,才确定脑海里的所有事和眼前的所有事不是梦境,并非梦境,祭司没有骗他,弥音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萧弥音:“殿……”
猝不及防被拥入熟悉的宽阔怀抱,扑面而来的冷香驱散萦绕鼻间的血腥味,萧弥音隐隐有所觉察,又不确定。
“商……”
商政拥住萧弥音过重也过紧的力道有所和缓,怀抱不再强势,不过依旧没有放人离开的意思。
出声打断,开口声音醇柔低沉和平时一般无二,没有变化。
“弥音怎么来了?你不该来这里,很危险。”
“于执他们呢?又玩忽职守,还是又被弥音身边的两个侍女游说,违背我的命令?”
屋门口的于执:“……”
萧弥音离开王府前吩咐人等她走远,便去告知于执她已经往使臣驿馆过去的消息。
所以萧弥音到没多久,于执也带人赶到了。
萧弥音:“商政,你回来了?”
萧弥音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她和前世的商政太熟悉了,可听商政的话像又不像,所以出言试探。
萧弥音在商政怀里,看不见商政的脸,人也动弹不得,商政抱她抱得太用力了。
商政假装听不见萧弥音的话,十年前他的耳疾还没有痊愈,不想面对的话他可以假装听不见。
看向于禁而非萧盛,下令:“传本王令,关闭城门,何家的人,一律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