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商政叹息。
“罢了,先将这里的人处死,另外择选驿馆安顿大索一行人。”
“劳烦吴老代替本王和大索王子赔不是,收拾今夜的残局。”
“于禁,杀干净后,带上何术何楚辞的尸身随本王进宫,本王在外的马车内等你们,别让本王等太久。”
怀里的萧弥音在说什么,商政都有在听,不过假装听不见没有回应。
安排好眼前的几件事,单手抱起萧弥音,越过满屋的尸体往外走,走几步看萧盛跟了上来,目光凛冽。
“萧将军留下来和于禁一起行事,不必跟着本王。”
“于执,走吧。”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放在外,远离是非之地,并没有被损坏。
夜色清冷可怖,待在马车内能听见驿馆内外传过来的杀人动静,以及飘散出来的血腥味,还有不知道停在哪棵树梢上的夜枭叫声。
“商政,你回来了。”
萧弥音很确定。
商政笑,没有再装听不见,也没有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嗯,我和弥音一样回来了。”
商政手掌抚摸萧弥音的一张脸,他的妻不再是一具白骨,而是活生生的人,能和他说话,能回应他。
“弥音还恨我吗?”
十年前的商政变成了十年后的商政,萧弥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听见这样的问话,心绪复杂酸涩。
“我从未恨过你,商政。”
“我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你身边,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很感激你,……夫君。”
“殿下还记得这段时日来……”
萧弥音想问商政记不记得这段时日来发生的事,话说到一半记起商政问自己怎么来了的话。
商政记得。
萧弥音无由来有一些尴尬和不自在,毕竟前世直到她死,两人的感情都算不上很好。
“弥音。”
商政靠近,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商政想吻萧弥音,硬挺的鼻梁骨顶了顶萧弥音的下巴,无声征询萧弥音的意愿。
等不到回应,眸色深了深,没有强求而是循循善诱,引导、温哄。
“弥音,我和我是同一个人,就像你和你是同一个人一样。”
“没有差别,不必做区分。”
“我很想你,弥音。”
最后这一句令萧弥音美眸泛红,前世今生的两段记忆交错重叠,泪水掉落,猛地投入商政的宽阔怀抱。
她自己就是重生回来的人,怎么会不清楚两个商政没有区别。
“臣妾知道。臣妾没有做区分的意思,只是没想过夫君也会回来,一时有点局促。”
“毕竟,从前臣妾没有发觉自己已经爱上夫君,对夫君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回来后起初也是利用夫君多过爱,臣妾……羞愧难当。”
羞愧难当是假的,局促和尴尬是真的。
今夜出来得急没有带小香帕,萧弥音一张脸依偎在商政怀里左右动来动去,把摄政王殿下的衣袍当帕子,抹掉脸上的眼泪。
擦完眼泪,萧弥音从商政怀里出来,笑,笑容真心实意明媚动人,蜻蜓点水的一吻印落在商政的薄唇。
“商政,我也很想你。”
前世今生商政都是她亲近熟悉的人,自己也是重生,萧弥音那一点尴尬和局促来得快去得也快。
道完思念,纤纤玉手在商政胸膛处的衣襟拍拍,嫌弃。
“殿下今后出门应酬少喝一些酒,不好闻。”
没忘记商政想亲自己,靠过去要亲却被商政重新拥入怀。
整个人半趴在冷香混杂烈酒味道的怀里,感受背脊上一下一下一如既往温柔的轻抚,萧弥音安心之余,好笑又不解。
“夫君这是在闹脾气?”
如今的商政怎么舍得和萧弥音置气,解释。
“我在夜宴上喝了不少酒,都是烈酒,味道不好。”
“等回府,快结束了。”
商政已经恢复了听力,马车外的动静对习武之人来说清晰可辨。
何术何楚辞已死,带兵逼宫的事最好不要拖到明日,今夜他恐怕没办法陪在弥音身边。
思及此,商政很不愉。
“弥音……”
商政要和萧弥音说接下来的事,未开口,唇已然被萧弥音柔软的唇封住,对视,妻子一双美眸和记忆中一样,狡黠、生动。
视线模糊,俊美无俦的脸庞有泪划过,大掌护住萧弥音的后脑勺,吻得温存爱惜。
他的弥音,他失而复得的妻。
与此同时,皇宫。
使臣驿馆的事已经传到商易和太后耳里,消息不全。
只知道摄政王与丞相起了冲突,双方人马在使臣驿馆刀剑相向,结果尚未可知。
商易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对此十分不悦。
“皇叔愈发不将朕放在眼里了!丞相不管怎么说都是朕的外祖父,朕……”
“易儿,易儿!”太后何芸匆匆赶到,身旁还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易儿,快!快派兵去驿馆,商政要杀你外祖父和表哥,你外祖父表哥要是死了,你的皇位就不保了!”
“快下令,派兵!派兵!”
可惜,来不及了。
商易听何芸的话下令派兵,宫中的兵马刚出皇宫宫门,就被宫外另外一批兵马逼了回去。
商易担心皇叔真的杀了自己的外祖父和表哥,亲自带兵出宫。
现在看着带着一批兵马逼进皇宫的商政,少年天子从御辇上出来,死死盯着自己的皇叔,痛怒交加,隐隐发颤。
“皇叔,你、你要违背朕的父皇的遗命吗?!”
“皇叔,你若谋逆,非但不敬朕的父皇,还不敬皇叔你的父皇!”
何芸也在,没看到父亲和侄子心中一紧,似有千斤压顶,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望向商政,望向这个差不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叔子,保养得宜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体面,质问。
“商政,哀家的父亲和侄儿在哪?!”
“商政,先帝待你这个弟弟不薄,你竟敢带兵逼宫来抢自己侄儿的皇位?你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武皇对你的教诲吗?!”
“自古以来,谋反之人必遭千古唾骂,纵然你有千般借口,终究是乱臣贼子。商政,你想好了吗?!”
母子二人深知要说怎样的话才能诛商政的心,两句不离先帝,三句不离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