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接连好几日萧弥音还是没能出摄政王府,萧弥音不见恼怒,也不硬闯。
她大仇得报了,没什么可忙。
要说还有什么事,那就是弥补和安抚商政。
她报仇了,不再疯魔。
商政不同。
她是重生,不是从一具白骨变回活生生的人。
商政因她的死疯魔,哪怕仇人已死,一切重新来过,商政仍然没从前世的种种走出来,常常梦魇。
这天是个小雨天,细雨如丝,这样的天气很是悠闲惬意。
摄政王府,商政在书房批阅奏折。
登基大典礼仪繁琐,不过也快布置好了,不久后夫妻二人便会搬进皇宫。
萧弥音原本陪伴在商政身边翻看奏折,然而也不知道是小雨天好眠的缘故,还是昨夜睡太晚的缘故,她犯困得厉害。
萧弥音抵不住困意,也不委屈自己,过去屏风后的美人榻躺下,扯过薄被裹在身上睡得香。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阵就停了,小雨不同,能绵延不断下很久。
商政处理完政务过来萧弥音这边,没想惊醒萧弥音,不过萧弥音还是醒了。
睡太久也不好,萧弥音没再睡,要商政拉自己坐起来,然后慵懒地半趴在商政身上。
“商政,我做梦了。”
商政常常梦魇,听到萧弥音做梦眉峰不着痕迹拢起,抱妻子入怀,柔声抚慰。
“什么梦?不怕,有我在。”
萧弥音搂住商政的肩膀,耳鬓厮磨。
“臣妾梦见一头神气美丽的紫鸾,我在想,或许我的腹中已有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儿。”
商政听出萧弥音话里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眸光深邃,商量。
“我让御医来为弥音诊脉?”
萧弥音笑,没答应。
“臣妾和臣妾的二哥学过一些医术,臣妾与殿下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为自己把过脉了,没有摸出喜脉。”
“兴许还太早了,摸不出来喜脉,不过为了不空欢喜一场,你我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萧弥音不想让御医来把脉,商政便没有强求,一个吻落在萧弥音的发髻。
“好。”
萧弥音觉得自己可能有孕了,便想请教裴舒华一些事。
和商政提了,商政还是不愿意萧弥音见萧家人。
“太医院的御医太医任凭弥音差遣,何必找母亲?”
商政爱萧弥音,爱屋及乌,不会不尊敬萧弥音的娘家人。
然而有前世的那些事,重来一世,要商政尊敬萧家人,商政做不到。
萧弥音知道商政不喜欢家里人的原因,也了解现在的商政行事手段有多杀伐果断和残暴。
所以很清楚重生回来的商政没有对萧家下手,是出于为她考虑的仁慈。
皇后总该有个强大的娘家。
她和家里人亲不亲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强大的娘家摆在那里给天下人看,再有商政的宠爱,便无人能也无人敢撼动她的后位。
“因为母亲和臣妾是母女。”
“母亲生臣妾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臣妾将来生产我们的孩子大概就是什么样的。”
“总该问问,臣妾心里也好有个底。”
商政为她考虑的种种也好,不愿意让她和家里人见面也好,萧弥音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生气,和商政好好说。
商政:“好。”
对萧弥音好的事,商政没有固执己见不同意。
“弥音想什么时候见母亲?我派人去接母亲过来。”
“可想见兄长弟妹?想的话我派人将他们都接过来,不过弥音和他们相见的时候,我要陪在弥音身边。”
萧弥音要见的人换作是别人商政还不会这么担心,可是萧家人,商政不放心。
人看重什么就容易被什么所伤,前世弥音看重家人血亲,被萧家人伤透了心,他都看在眼里。
重来一世,弥音不怕,他怕。
萧弥音答应了,这没什么,都是一家人,一起坐下来说话闲聊而已,没什么可避讳。
当天下午萧家人便来了。
商政在,萧家人难免局促,不过再局促也要关心萧弥音的伤势。
“弥音伤可好些了?”
“小妹,大哥这有塞外的金疮药”“小妹,二哥给你带了祛疤的药膏……”“小妹,三姐好想你,三姐给你带了好吃的……”
“四姐,我……我想知道上辈子的事,四姐可以告诉我吗?”
萧聿的话一出,裴舒华和萧盛萧礼萧蓁的眼刀子都甩了过去。
阿聿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不容易能见弥音一面,别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摄政王赶出去,下次见面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母子四人看商政,果然看到商政不悦的目光投落在萧聿身上。
萧弥音:“无妨。”
萧弥音手过去在商政的大掌手背拍拍,笑着说起前世,云淡风轻。
为什么云淡风轻,因为不在乎。
亲情于萧弥音而言早已经消耗殆尽,重生回来要不是不想萧家成为何皎皎的助力,萧弥音根本不会管几位至亲的死活。
为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萧弥音也不是没想过不择手段六亲不认。
说的人轻飘飘,听的人越听越沉重。
听到萧弥音最终引火自焚一把火烧了萧家,萧家人都落下眼泪。
萧弥音喝口茶,眼底深处有隐藏得很好的笑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装得大度无私,演得乖巧。
“没事的娘,大哥二哥三姐小弟,没事的。”
“天地垂怜,殿下厚爱,我回到了十年前。现在一切都好,不必再为已经成为过往的事伤悲。对了,”
萧弥音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道。
“属于大哥二哥三姐的家产还在我这儿呢,如今何家败了,何皎皎也死了,我拿着也没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花影花雨,去,带人去我的私库将那些东西拿来,还给大哥二哥三姐。”
萧家人觉得有愧于萧弥音,不想要。
裴舒华和萧聿还想把他们的那份也给萧弥音,萧弥音婉拒了,并且执意要归还两位兄长和阿姐的那份家产。
萧弥音要的不是几位至亲的家产,要的是几位至亲对她的愧疚。
当着商政的面,笑眯眯道:“大哥二哥三姐,收回去吧,将军府总不能是个空壳子。”
“我总得有个娘家当靠山,不然光我带人血洗何家的事,朝野上下就该对我当皇后有很大的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