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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游戏把你这些年来氪进去的钱都还原成额度，让你重新抽取角色，你还会选择原来那些人吗？
性癖党除外。
李秋辰提出这个猜想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始终对于自己抱有清醒的认知。
我本人从来没有逆历史潮流而行，怎么可能因为作出几次恰当的应对，就让历史产生巨大的变化？
有位古人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很明显不是我改变了历史，而是历史改变了我。
他当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没有什么系统外挂用人性化的语言告知他未来命运的发展，也没有跟在身边的不明飞行生物提醒他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
这哪有什么主角相。
真正的主角不都应该一路升级打怪飞快升级，左手系统发放福利秒杀强敌，右手AI编剧日更十万，胸前挂满荣誉勋章让人见之震惊失禁，背后运营扶住臀部大力推送吗？
我一个靠脑力兢兢业业完成工作的牛马社畜，何德何能与那些主角并列？
相对而言，很明显罗曜青和莫问心这种天骄看起来才更像是命运之子。
什么脏活累活都不用干，一个原本在戏园里修身养性，一个在燕平城拍摄幻戏。
等我们这些牛马把脏活累活都干完，他们再过来充当救世主。
这可真是太体面了。
李秋辰提出的苛刻要求，理所当然不可能得到朝廷的批准。
这几天他陆续收到十几封来自于后方的文书和训令，有的来自于兵部，有的来自于琅琊，还有冀州镇守府。
李秋辰连看都没看，直接一键删除。
跟你们说不着这些。
有本事你过来当着我的面跟我说。
然后朝廷就真的派人过来了。
不过没有见到李秋辰本人。
当朱果提醒李秋辰有一艘来自后方的飞舟抵达安平城空域的时候，罗曜青首先迎了上去。
然后那艘船就停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罗曜青带着一壶酒来到寒霜号上。
“朝廷下达旨意，要解除你的所有职务。”
“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没有这种好事。”
罗曜青随手将抢过来的“谕旨”扔到桌上，端起酒壶给李秋辰倒上一杯酒：“文太尉东征，朝中没有重臣稳定局面，所以人心浮躁……尸位素餐之徒，狼子野心之辈，免不了会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动静。”
李秋辰扫了一眼扔在桌上的文书，忍不住撇嘴道：“那这朝廷听起来怕是药丸啊。”
“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所以，那些少数极端的声音，听起来就分外刺耳。”
罗曜青耸肩道：“你的猜想，不一定准。”
“喔？”
“天庭那边，不会帮忙也不会故意为难咱们。他们有自己维系天道运转的一套体系。”
“朝廷那边，也不至于说故意拿将士的性命来开玩笑。如果想要历练的话，有很多高级的幻景可以进行历练。”
“至于你说的历史线收束……”
说到这里，罗曜青停顿了一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在十天君之中，确实有一位余天君负责相关的领域，最初的太史司也是由他所创。”
“我去问了我家中老祖，老祖没有回答。不过我觉得没有回答本身，也可以视作为一种答案。”
“你家老祖？”
李秋辰挑眉道：“你家老祖……能跟十天君说得上话？”
“嗯。”
“姓罗？”
看到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罗曜青无奈道：“我知道你想到的是谁，但总不能因为那位罗天君的名声，就一杆子打死全天下姓罗的人吧？”
“难道不是那位？”
“是。”
看到李秋辰放下酒杯，又后退了几步，罗曜青叹气道：“咱们不能说熟悉，也见过几次面了，你是愿意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眼前之人，还是更愿意相信一个姓氏带来的刻板印象。”
“不好说。”
李秋辰朝着旁边虚空抱拳道：“罗天君威名远扬，晚辈在幻景之中深受教诲，至今记忆犹新，并无不敬之意。”
“我可以向帝君发誓……”
“您可别开玩笑了，像您这样的天君二代，谁知道是不是天天拿帝君的名号涮嘴玩。”
“能坐下来好好聊两句吗？”
“聊什么？”
“我让你来做这个镇东将军。”
很好，不愧是罗天君的后人，演都不演了。
“真不是开玩笑。”
罗曜青正色道：“朝廷虽然不能任命你，但我可以把我的权限交给你，相当于让你代行镇东将军之职。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这场仗要怎么打。”
李秋辰不解道：“何至于此？没有我这个李屠户，还吃不了带毛猪了吗？前辈是从哪里觉得，这一战没我不行，非要把我和我这支舰队带上呢？”
“三个理由。”
罗曜青拍拍桌子，示意李秋辰坐下来，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首先，也是最简单的一个理由。前方主力部队困于迷雾之中无法联络，你这个左郎将就是当前北方军的最高主官，我不找你找谁？”
李秋辰坐下来，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他可以接受。
“其次，我跟你说过，你这一路上打出了相当亮眼的战绩。也许在别人看来，你这样闹腾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不知进退，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前辈过奖了。”
“还有最后一条。”
罗曜青摊手道：“人，我有。我身为天门书院前任首席大师兄，书院里三千名筑基境到金丹境的修士，包括各位教习我都可以调用。但问题是……”
“从我当年入学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二十几个年头了。”
“而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二个调阅那本海国绘卷的人。”
“书院修士有天赋，有热血，有道心。但他们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享受安逸太久，目光……不够长远。”
“你说我不找你搭伙，还能找谁呢？”
…………
李秋辰喝了一杯酒，在嘴里砸吧了几下酒水。
说实话还是果酒好喝，这小烧刀太剌嗓子。
“你想怎么干？”
罗曜青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玉罗盘放在桌上，正色道：“这是我当年在玉恒大典取得榜首名次时，老祖送给我的礼物。你别躲，听我说完——”
“这块罗盘内浓缩了强大的愿力，可以指引我找到心中所想的东西。比方说可以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又比方说那些迷失在大潮汐中的部队。”
李秋辰不置可否地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罗盘上的指针。
“继续说。”
“我负责找人，把散落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除此之外我还需要有一个能托付后背的，绝对不会掉链子，关键时刻甚至能为我兜底的后卫。”
罗曜青看着李秋辰说道：“别人没有这样的本事。或者说，我是没看到别人能有你这种本事。”
“继续说，集结之后，怎么办？”
李秋辰并没有被他的彩虹马屁拍晕，冷静地质问：“朝廷大军当初就是集结起来作战，然后变成现在这样。你再把舰队重新集结起来，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罗曜青笑道：“他们的战略从一开始就不对，但那个时候我人微言轻，说了他们也不信。”
李秋辰皱眉道：“可我怎么记得，咱们在天门聊这事的时候，你的想法跟朝廷的战略没什么区别，都是支持南北穿插纵深合围。”
“但我没说要把决战战场放在归墟。”
罗曜青蘸取了一点酒水，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副微缩的立体海图就出现在桌面上。
李秋辰顺着他的手指，目光归墟一路向东……
他也看过海国绘卷，一眼就看懂了罗曜青的意图。
“洪荒？”
帝国四境之外是边荒，边荒尚有像罗刹鬼，游牧民那样的少数民族生存。
边荒之外，就是洪荒，那是人类难以踏足的凶险之地。
当年白家举族深入洪荒，至今生死不明，杳无音讯。
到现在大家都已经默认了，白羽澪就是瀚海白家最后的一根独苗。
镜海以北，归墟以东，都是洪荒绝地。
但在海国绘卷这本古书之中，却留存着洪荒之地的一部分地理图志。
从归墟向东十八万里，尚有陆地存在。
“你想把那些修真宗门……逼到洪荒绝地里去？”
罗曜青的战略构想和官军的战略没有太大区别，但他又说不在归墟决战，那李秋辰只能推断，他是要继续驱赶那些修真者前往洪荒绝地。
罗曜青点点头，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独孤烬吗？”
“谁？”
这个名字对于李秋辰来说有点耳熟，但他一时之间是真想不起来了。
经常换脑子的人，有的时候就难免会遗漏一些不太重要的记忆。
“前任辽原镇守将军独孤烬，他此前一直在整军备战，应对天外之人的到来，但是受到承露派的打压，朝廷上也不重视他的想法。后来他挂冠封印，带着自己的亲兵和一支精锐兵马，深入极北洪荒。瀚海白家，就是为了追杀他也跟着北上，就此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