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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冯氏面目扭曲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说罢，吩咐下人道：“将这小贱人给我摁住了！烧了蜡烛油往她头上滴！一天一遍，叫她好好尝尝滋味！”
许香琼痛得惨叫，哭的撕心裂肺。
外头的人听了，吓得头皮发麻，都躲得远远的。
许蚁刚好来到冯氏院外，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声音，顿住脚步，向瑞云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瑞云听了，忙说：“大小姐说的是，这时候还是别上前的好。”
“夫人，三小姐好像晕死过去了。”刘妈妈看着委顿在地上的许香琼，向冯氏禀报。
“她也配称小姐？不过是个贱人！”冯氏冷哼，“拖回去！叫人好生看着，不准她寻短见。她想要一死百了，门儿也没有！”
许香琼被折磨了个半死，又拖回到芙蓉居。
看守的人怕她寻短见，一刻也不敢离。
到了此时，许香琼才真心后悔。
她以前总是有侥幸之心，想着自己和周琨私下往来未必会被发现。
想着害了许香瑶便能取而代之。
想着只要嫁给了周琨，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光想着铤而走险能换来的好处，但她忘了，纸包不住火，一旦败露就会被冯氏疯狂报复。
果然，她今天真正见识了冯氏的手段。
她能怎么办呢？谁能来救救她？
傍晚，许培从衙门回来，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这些天家里出事太频繁，他也忍不住心有惴惴。
“夫人，又怎么了？”他上前小心询问冯氏。
“老爷，我们的女儿叫人给害了！”冯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什么？谁害了瑶儿？”许培鼓着他的蛤蟆眼慌忙问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一老一小两个贱人！”冯氏把牙咬得咯咯作响，“今天好几位御医都来过了，说张太医给瑶儿开的药粉被人做了手脚，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如今瑶儿头皮溃烂，就算是能愈合，将来也生不出头发来了！”
“啊？生不出头发来，那可怎么办呢？”许培一听，眼睛也直了，“她们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我当初就说是她们往瑶儿身上泼的生漆，老爷还不肯信。”冯氏一边哭一边捶着许培，“她们早就生了歪心思，想要抢瑶儿的婚事，才想方设法要毁了她。当初到紫竹庵去烧香，就是吴姨娘撺掇的，为的就是好把瑶儿带离我眼前，方便她下手……”
许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冯氏又哭又闹，他怎么受得住？
当即便怒着问道：“把吴姨娘从庄子上弄回来，我要当面问她！我们夫妇自问待她不薄，她却敢毒害嫡女！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怪不得人都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当初她既敢背叛他的原主子，如今又来害我们，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他这样责骂吴姨娘的时候，全然忘了当初是他们千方百计引诱吴姨娘上钩。
说白了，他们也不过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谁又比谁高贵几分？
这边许培正喊着要打要杀。
陈婆子从庄子上回来了。
还不等她说话，冯氏便劈面问道：“那个贱人呢？把她带进来！”
许培也说：“拿家法来，我要亲自处置！”
陈婆子苦了脸道：“老爷、夫人，吴姨娘自尽了……”
“什么？！”二人顿时愣住。
“她什么时候自尽的？”冯氏不甘地问道。
“我们到了那里，说夫人请吴姨娘回府有话说，她当时答应了一声，说进屋里收拾东西。我们也没当回事，就在外头等着。谁想左等右等也不见出来，这才想着去敲门。”陈婆子生怕冯氏会怪罪她，极力开脱道，“可谁想到，她竟然把门从里头插上了。后来还是我们别开了窗子，往里头一看，她已经吊在梁上，舌头都伸出老长了。我们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进屋里去解下绳子，可人已经不中用了。”
“好个刁钻的贱人，她是料定东窗事发躲不过去了，干脆给自己个了结！”冯氏气得浑身发抖，“真是便宜了她！”
“唉，这可怎么办呢！”许培彻底没了主意，“这一堆烂摊子，该如何收场？”
他这样一说，冯氏更是气得吐血：“老爷这是埋怨谁？还嫌我心里不够苦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夫人。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我也着实一筹莫展。”许培扎煞着两只手，无奈地说。
如今二女儿秃了，小妾死了，三女儿又是家中的罪人，小儿子好赌，妻子强势，他真是心力交瘁。
“老爷从来是只管发愁，不管解决的。”冯氏冷哼道，“左不过可着我一个人磨罢了！”
冯氏心中即便不甘愤恨，也没有办法。吴姨娘已经死了，还得派人去料理她的后事。
又得想着对外该如何说，才能遮掩的过去。
好在吴姨娘也没什么亲戚故旧，不怕有人寻上门来质问。
她更忧愁的是自己的二女儿该怎么办，如果周家知道了这个事，这门亲事还能继续下去吗？
眼下只能封锁消息，绝不可以将这事透出去。
“听说吴姨娘上吊死了。”
“我的天呐！这也太吓人了。”
“他们说吊死鬼最喜欢寻替身了，她不会跑回到这府里来吧？”
几个小丫头低声议论着，面上满是恐惧。
“胡说些什么？手里的活不够做吗？”瑞云板着脸出来训道，“大小姐在屋里午睡呢，你们在窗根底下咕哝什么？！”
这些下人们议论的话，许蚁听得一清二楚。
吴姨娘死了，原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过在她死之前，已经把自己想问的话问清楚，把想要的东西拿到了。
她明白，无论是冯氏还是吴姨娘，都不是良善之辈。
彼此之间也不过是利益纠葛，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意。
所以当彼此间产生裂痕，都少不得要向对方捅刀子。
她轻轻抚摸着那块白虎玉牌。
吴姨娘的嫌疑被排除了，不是她派人去杀许蚁和师父的，她也不认得这块玉牌。
那又会是谁呢？
还有谁不想让师父和阿蚁活着？
那天她从山上赶回去，只看到凌乱的马蹄印和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她找遍了房前屋后，只在雪地里捡到这个玉牌。
山中樵夫告诉他，曾经有一队人马冒雪上山，听口音，是京城人士。
如果不是勤勇侯府的人，那么自己手中唯一的线索也就是这个玉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