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女惨死,冯氏心如刀割。
但痛过之后,恨意更深。
“许香琼那个贱人!都怪我心慈手软,留了她一条命。早知道她会害死我的亲生女儿,我就应该早早把她给除了!”
冯氏全然不想自己留下许香琼,并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想让许香琼为她谋得更大的利益,方才如此。
到此时,她都认定自己这一方是无辜受害。
她也同样恨周家:“明明是他家儿子不检点,跟小贱人勾搭在一处,祸害我的瑶儿。没有人逼着他们家来提亲,既提了亲又不安分,真是欺人太甚!
那周琨想把小贱人带走,是小贱人先伤了瑶儿,瑶儿才要去杀她的。周琨却挡在前头,那是他愿意替她挡刀,能怪得了谁呢?!枉费他是读圣贤书的人,其实也不过是个色胚罢了!”
可她虽然恨周琨,一则周琨死了,二则也不能再和周家作对,否则就是不听贵妃娘娘的话,连同圣意也违背了。
因此,冯氏每当思念女儿,心痛难抑之时,便到关押许香琼的屋子里去,狠狠折磨发泄。
此时的许香琼已经疯了,连疼痛都不大能感知得到。
她浑身瘦的皮包骨,两只眼睛尤其大,又亮得吓人。
身上的伤疤一层接着一层,密密麻麻,冯氏却还觉得不解恨。
张妈妈忍不住私下劝道:“夫人,便是把他的皮剥了、筋抽了,也抵不回二小姐的性命了。万一叫有心之人知道了,传出去,对咱们府的名声可不好。”
“这贱婢倒是命硬,这么折磨她,居然还不死!”冯氏切齿道,“真真恨人!”
“夫人要她死还不容易?她如今已然疯了,不过是顺手推舟的事。”张妈妈觉得这事情很好办,“况且留着她又有什么用?还得叫人每日盯紧了,生怕她跑出去。”
冯氏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累了。瞧着她那个疯劲儿,神志都不清醒,折磨她也没什么趣味。只是手脚干净些,别留下痕迹叫人抓住把柄。”
果然两日后的清晨,一个洒扫婆子在后花园的荷花池中发现有人溺毙在里头。
慌忙叫了人来打捞,等捞起一看,正是许香琼。
众人于是都说,三小姐吓疯后,失足掉进荷花池里淹死了。
许家出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如今许香琼的死讯传出来,众人都不觉得奇怪了。
冯氏连到跟前看都没看,便吩咐道:“如今我和老爷都病着,再见不得这样的事了。你们去抬口棺材来,将她装殓进去,早早的埋了吧。天气热,又不便停尸,况且家里已经够丧气的了。”
于是管家便带着人将许香琼草草装殓了,抬到城外,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埋,就算完事。
这日温策忽然登门。
只是一个人,还带了那条黑狗大斑。
温策手里提着个食盒,说是来探望许承泽的。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将他引进来。
温策拍拍大黑狗的头,低声说:“快去!”
大斑便溜出了院子。
此时,许承泽正躺在床上养伤,百无聊赖,没想到温策会来看他。
温策进了门,便调侃道:“二公子,这是怎么说的?谁这么肥的胆子?”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周家。”许承泽忍不住破口大骂,“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温策闻言冷笑,他知道许承泽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根本不敢真怎么样。
许承泽骂够了周家,忽然朝温策讨好地笑了笑,说:“你如今也是我妹夫了,等我腿伤好了,到你的宝源坊去玩儿可就不用再记账了吧?”
“那就快把你妹子嫁过来。”温策笑的有些坏,假装亲昵的将手搭在许承泽的断腿上,用力抓了一把。
许承泽痛得大叫,一旁伺候的丫鬟脸都吓白了。
“哎?我的狗哪去了?”温策装模作样地开始找狗,“奇了怪了,刚才和我一起进的院子呢!”
许蚁原本在锦屏苑看小丫头们放风筝,众人都仰着头往天上看,没人留意到大黑狗溜进了院子。
但许蚁听觉灵敏,在大班还没靠近它的时候,就听到了狗的喘息声。
低头一看,竟是温策养的那只。
那狗见了许蚁十分亲昵,又是摇头,又是摆尾。
许蚁很喜欢狗,而且这只狗养的也确实得人意儿。
她伸手抓了抓大黑狗的后背,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狗便用头去蹭她的腿,让许蚁跟着它走。
许蚁知道温策必定来这里了,自己刚把这边料理的差不多,他就自动送上门了。
于是,随着那狗出了院子,在许承泽的院子外,遇见了温策。
温策有好些日子没见到许蚁了,见她一身素色衣裙站在丁香树下,眉目盈盈,便觉得甚是养眼。
许家失火那阵子,他没在城里,是后来才听说的。当即便有些担心,打听着许蚁没事,方才放下心来。
这些天他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有时会梦见许蚁,梦里,她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小白兔模样,但总躲着自己。
还有好几次梦见那个大胡子的女人,一言不发,上来脱他衣服,并且对他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温策每每被吓醒,只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得疯。
大概是那个女飞贼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做梦都能梦见。
温策想着,顶好的法子就是再加深一点对许蚁的印象。
这样,他梦里梦到的就只能是许蚁了。
“你……嗯…你这些日子还好?”温策装得一本正经道。
“公爷,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许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我……我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我就知道,出了这么多事,你一定担惊受怕。”温策觉得许蚁这样的小女子才是真正的女人,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所以我想着要不要把婚期提前,这府里出了这么多事,阴气未免有些重。”
许蚁闻言瑟缩了一下:“公爷别说了,我怕。”
她知道温策才不是那么好心,他并不是担心自己,只是想快些占有自己。
不过他等不得,自己也等不得。
有些事,她早想查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