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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这气派的三进院，瞅着好有威慑力，俩人不敢胡乱敲。
“走走，进屋再说。”夏然冲二人一笑。
正招呼她们进来，就听巷后厕所那头传来哭喊打闹，伴着“乒乒乓乓”打砸声传来。
俩人一回头，就见小夏表妹眉飞色舞，速度开门，把手里一袋柑橘放进去。
转头对她们说，“哎，你们也先把东西放进院子。走走走我们去看热闹，迟了赶不上精彩现场。”
蒲月珍这时已闻声跑出来，“老板，这就是你表姐她们啊？”
“诶对对。”夏然连连点头，接过楚瑶冯嘉怡手里尼龙袋，往里面一塞。
蒲月珍急急锁了门，拔脚跟上自家老板，朝后巷厕所那飞奔……
楚瑶冯嘉怡一脸不明所以，也连忙抬脚跟过去。
夏然听声音从公厕那边传来，还以为又是106号大杂院田大妈那家作妖。
岂料并不是。
一大群人围在105号大杂院门前，一些热心的大妈们纷纷嚷嚷，“别打啦，再打锅碗瓢盆都砸光了，以后还过不过日子啦？”
105大杂院里传来呼天抢地的女人哭声。
夏然嗖嗖钻进人群，找到熟人杨大妈，掏出一把瓜子塞过去，“杨大妈，咋了咋了，哪家在砸锅碗瓢盆？”
“小夏你来啦。”大妈眼睛一亮，默默将瓜子揣兜里，跟她聊前情提要，“105大杂院，蒯大爷家幺妹，知青返乡回来了，还拖着个病重的四岁小闺女。”
“听说一回来就问父母要钱看病，还想争房子。”杨大妈压低声音嘀咕，“蒯大爷家俩儿媳妇哪肯答应。他们家本来就人多，孩子全都挤一屋，还不够住呢。”
“哎，现在蒯小妹又回来了，这可咋整哦。”
“喏喏你看，那走出来矮墩墩横向发展的妇女同志，就是蒯家老大媳妇，骂人可厉害了。”
“蒯小妹出来了。”
“呀，那是蒯小妹啊？这小妮子我以前看着长大，可白净漂亮了。现在咋这么黢黑？”
“诶，乡下日子难熬，尤其蒯小妹当时去的是最苦的盘山大队。啧啧，想也知道日子不好过。”
夏然望向出来的女人，她干瘦细长，额头上都是风干的细纹。
如果不是听别人说蒯小妹三十岁，她都以为有六十了……
“难以想象这些年蒯小妹过得是啥日子。”众人不由唏嘘。
楚瑶捂着嘴，小声喃喃，“表妹，下乡真的好苦哇，能让人改变这么大。”
“对啊。有多少人因为下乡，从此改变一生命运。”夏然点点头，陈述事实，“像这种能回城的，都已经算得上幸运。”
还有很多人，一辈子就只能留村里。辗转几代人努力，才能进城。
蒯小妹走到门口，突然从腰后拿出一把菜刀，把围观众人齐齐吓一跳。
“大伙都来看看，老蒯家逼死亲闺女！今天不借钱给我闺女看病，我就死在他家门口，化作鬼也世世代代缠着这家人。”
“别别别别。”众人纷纷惊呼。
尤其105大杂院内居民，更是一阵鸡飞狗跳，想上前阻拦又怕蒯小妹一时冲动，抹脖子血溅当场。
“小妹啊，你冷静冷静可别冲动。有啥话咱好好说，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没想到，我那俩兄弟无情无义就罢了，父母也这样。”
“当初说好的，我替我二哥下乡，但家里得给我留个房间，让我随时有个退路。”
“现在呢，跟我说房没了，钱也一分不肯借。”
“那是他们的亲外孙女啊，病的都快死了，他们狠心一毛不拔。”
“这不就是要逼我们一起死么？”
“既然我都没活路了，我还怕什么！”
蒯老大媳妇叉着水桶腰大骂，“没见哪家姑娘嫁完人还能回来继续盘剥娘家的。”
“蒯小妹你别跟我们耍横。哪家老人的钱，不是留给自个儿子？我看你想钱想疯了！你想要钱得找你乡下男人爸妈去讨要，找我们干啥？”
蒯小妹红着眼，一下将菜刀按自己脖颈上，尖声嚎叫，“嫂子！我死了之后第一个就来找你。你可真是我亲嫂子，说的话可太中听了！”
矮胖女人吓了一跳，缩缩脖子色厉内荏反驳，“蒯小妹你下乡下傻了吧，还敢在我们大杂院散播封建迷信，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报纠察员，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杨大妈气的直拍大腿，“蒯老大媳妇，你还刺激她呢？你就真不怕家门口出人命啊？”
“蒯大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蒯家老两口缩在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俩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凶。
蒯老二媳妇也不好相与，指着蒯小妹就一顿骂。
人群外有人喊了声“妇代会戴莉同志来了”。
“诶快快让一下，居委会张组长也到了。”
张组长带着林阿姨，跟戴莉同志前脚后脚赶到现场，赶紧温声安抚蒯小妹，“小妹同志，你别冲动，咱先把刀放下来。”
“咱有什么事，跟我们好好说，有困难，大家伙儿一起想想办法，帮你一块解决嘛。”
蒯小妹破大防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谁能帮我，我自己爹妈都不愿帮我。”
“我孩子没救了，我也没啥活头。不如死了干脆，这日子太难太难了。”
人群里不少大爷大妈看蒯小妹这么惨，都开始抹眼泪，楚瑶冯嘉怡也不遑多让，跟着偷偷抹……
夏然无语，俩孩子没经过社会毒打，还挺会代入。
不过她在蒯小妹身上，倒是隐隐绰绰看到自己几分影子。
她刚回来那会，也这么跟老夏家拼命，跟谷欣圆那家豺狼殊死搏斗。
反正不是他们死就是他们死，当一个人毫无退路的时候，就只能勇往直前。
“妹啊。你听大姐一句劝，咱先把刀放下。大姐回头陪你一块上医院看看，孩子具体是啥病。”
“你别担心，你爹妈思想工作我们来做。实在不行，先到居委会凑合几晚。”
“咱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啊，是吧？你这要是抹脖子了，那孩子不就可怜了么。咱上哪给她再找个妈呀。”
“反正我们不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