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这边证件齐全,这事解决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倒是王盘娣,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能栽赃陷害成功,反倒被两位纠察员严肃告诫许久。
入夜后,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夏然这边刚吃过晚饭,听到动静有点好奇。
她打开门向外张望,准备顺道走几步消消食。
结果好家伙,一开门就瞧见胡长兵胡长军哥俩,拖着一板车煤球锅碗瓢盆、旧家具旧衣服,正往巷子口使劲拉。
王盘娣婆婆李洪霞拽着个嚎啕大哭的七八岁男孩,跟在板车后头走,一张脸拉得堪比驴脸……
见夏然打开门,她恨恨一眼瞪过去,偏过头啐了口。
“这咋了呀?”
好些邻居都跟出来看热闹,就跟夹道欢送似的,立在巷子两侧,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房东不让住了。”
夏然给方珂小蒲让了个位置,三人就站门口围观。
“她们这是要搬走?”小蒲低声问。
“不知道啊。”夏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王盘娣身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裹,手里拎着大盆小盆儿,走起路来盆盆罐罐铛铛作响。
刚走到夏然家门口,搪瓷盆就“丁玲哐当”往地上掉,盆底擦着地面打着旋。
几个大妈见状叹口气,十分热心上前帮她捡东西。
王盘娣低着脑袋沉着脸,一个谢字都没说。
经过夏然家门口时,她甚至头都没敢抬一下,接过大妈递来的东西,局促难安离开了。
杨大妈走到夏然身边,塞给她一小把瓜子,“小夏,你这同学被房东赶出去了。”
“房东说他们家实在太烦,三不五时要招居委会和治安大队上门。大半夜还打架,打的街坊邻里都睡不上好觉。”
夏然诧异挑眉,“那她们今晚住哪?”
“谁知道呀,估计桥洞公园住一晚。反正听说治安大队给他们家下最后通牒了。让老太婆赶紧带着没工作的儿子返乡种地,不然等强制手段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被遣送回去,而且还会在他们大队通报批评。”
“噢。”夏然点点头,对此不予置评。
王盘娣那人,给她点颜色就要蹬鼻子上脸开染坊,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远离。
杨大妈嗑着瓜子,眼里闪着八卦之光,“小夏,我听说胡家那儿媳妇举报你不成,反被教育一通?是不是真的。”
“对啊,就下午那会的事。”夏然点头,“她举报我家房子有问题。后来纠察员同志看过产权证,证实她报假案。”
“照理说像她那样污蔑我,应该被扣留拘押。”夏然撇撇嘴。
“可惜咱纠察员同志十分仁慈,说她是初次犯案。念她是孩子妈,又是在读大学生,日子过得不容易,就劝我收下二十块赔偿,放过她。”
当时她把产权证啥的交给纠察员看时,王盘娣一副天打雷劈的表情,简直可笑又可悲。
虽然没把她送进去,可她档案上实实在在添了一笔冤枉同学报假案,这就足够王盘娣好好喝上一壶。
夏然现在还记得纠察员同志对王盘娣说,“你说人家经济来源不正规,可经过我们调查,你同学从大一开始,就响应国家改革开放政策。在老家自主创业,如今连锁店铺都开好几家,你不会完全不知情吧?”
王盘娣:“不可能?她一直在学校读书,哪有时间搞创业?”
时间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公平的,夏然不可能在学习上年年保持第一,她还有其他精力去搞店铺。
“你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别人未必就不行。不要把自己的主观臆测强行加到别人身上。这位同学,你还是大学生呢,这点都不明白么?”
夏然送走两位纠察员,望着瘫软在地一脸天崩地裂表情的王同学,“现在,你可以滚出我家了么?以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跟你这样的人同一所学校,我觉得很丢脸。你是在拉低学校档次。”
王盘娣连滚带爬冲出去。
搬家经过夏然门口时,甚至都不敢抬头瞄半眼。
夏然说的对,她自己都觉得好丢脸,特别丢脸……
是什么让她疯了似的一拍脑袋就去举报夏然。
哦,原来是越发膨胀的嫉妒之心。
自从王盘娣一家从古巷搬走,夏然觉得这边空气都清新好多。
这烦人精可算彻底退出她的居民生活圈了,以后即便在学校撞上,也能直接当做没瞧见。
某天晚上,夏然推着车从学校出来,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再往前突然人声喧哗鼎沸。
自行车道两边全是人。
夏然跟随其他骑车人,一起下车推车前行,好奇朝前方张望。
呀,她原本还以为,跟韦兰萍没机会再见,没成想机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夏然挤在一堆人里,昂着小脑袋往卡车上看,一眼就瞧见韦兰萍站最前排最正中。
韦兰萍耷拉着的脑袋,忽然向上抬了抬。
她也骤然看到群众队伍里的夏然。
夏然站在那,穿着件崭新又时髦的大红色针织开衫,长发散在肩头,带着几缕自然微卷。
她比初见时好像更美,那种沉静优雅的美丽,如静水深流潺潺流淌。
曾几何时,她们之间差距这么大了?
夏然身上那种不张扬也充满朝气的力量感,几乎刺痛韦兰萍眼睛。
云苏喜欢这样的女人。
她现在还深刻记得,头一眼见到云苏时,那种怦然心跳之感。
尤其当她得知,云苏身世不凡。
他手下有一批能人异士,即便寻常不用这些人出手,但这份不简单的势力,让她为之越发着迷。
如果她跟云苏走到一起,那云苏的人,她也可以随便用。
不知从何时起,心里升起这样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
她喜欢云苏,云苏聪明优秀又透着几分神秘。
她更喜欢他掌握的那股神秘力量,如果能全部为她所用,她就可以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
到时,一个小小的夏然能有什么用?
她只配跪在自己面前臣服。
韦兰萍眼底燃起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