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错?喜欢过云苏那样完美无暇的人,她怎可能还看得上其他男人?
那些该死的蠢货男人,明明长相那么普,脑子愚蠢万分,却又相当自信。
他们每个都只想跟她结婚,甚至抠抠搜搜半点不想付出,简直恶心恶心恶心!
耍他们怎么了?他们就该被耍!
她花他们钱,那也是看得起他们,凭什么说她犯罪?她犯什么罪?
她没错!她也没罪。
韦兰萍一动,肩膀就被两名纠察员死死摁住。
韦兰萍嘴巴一张一合,很不幸夏然能看清听清……
虽然她实在不想听她无能狂怒的临终遗言,可惜耳力过人啊。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依然能听到韦兰萍大吼大叫“夏然夏然”。
你都要死了,还特么放不下老娘。
难道老娘是你真爱?
夏然翻个白眼,推上她的自行车就往前挤过人群。
好不容易挤过一段特别拥挤的人潮,夏然跨上自行车,头都没回哐哧哐哧骑车回家喽。
韦兰萍把脖子扭到人类极限程度,死死盯着夏然远去的背影,接连大声咒骂。
但是很奇异。
夏然骑过去的背影,似乎被一层暖暖的夕阳笼罩其中。
她周身好像都浮着一层灿灿金光,刺的韦兰萍双目不住淌眼泪。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道是悔还是恨。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寒风呼呼拍打在她脸上。
马上就要翻篇跨年,正式迈入1984。
可惜,她再也没机会看到明天升起的朝阳。
很遗憾,突然觉得好后悔……
***
元旦期间,寒流席卷大地,夏然捧着热水袋龟缩在家,老老实实家里蹲。
时间进入1984后,同学们猛然觉得,日子像翻书似的,一页页翻的飞起。
年初过后,国家政策全面利好,夏老板一口气拿下西单、前门大街六个店面。
四月,人民日报等报刊杂志登出重磅消息,第一颗试验通信卫星成功定点,举国欢腾。
小夏同志忙里抽闲,跟着一帮同学敲锣打鼓去街头巷尾宣传。
五月,上面决定进一步开放十四个沿海港口市,改革春风吹满地,人民生活蒸蒸日上。
夏然实在没时间飞去花城,接连跟邵枫澜通过几个电话后,全力扑在毕业论文与答辩上。
然后夏老板中奖了,被拉进一个经济课题小组,跟着导师与几位学兄学姐,坐火车去乡村公社实践。
邵枫澜收到这消息时,对着电话骂足足二十分钟。
什么自家生意不管啊,还去管人家乡镇企业死啊活,什么你到底啥时回深市,最新生产线搬回来,你都没过来看一眼!
吧啦吧啦一堆,炮轰到夏然投降。
“我七月就回。”
国家有文件提出,社队企业是农村经济重要支柱。
为鼓励发展农村工业,提倡鼓励农村经济发展,三月初那会,很多社队企业就改成乡镇企业。
坏消息,毕业前还被拉进组,忙的死去活来。
好消息,夏然实践地是老家溪城红旗大队。
她能在溪城蹲一个月左右,帮助导师做调研报告。
报告会直送省政策研究办公室,所以说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细节绝不能漏半分。
最终要帮助公社引入承包责任制,最好能调整产品架构,直接对接城市市场需求等等。
任务期一个月,事情可真不少。
所以这一个月时间,夏然是一心扑在自己的学习实践上,就算身在溪城,自己的生意都很少过问……
小夏同志每天蹬自行车到处走访,回来还得写报告,理公社一团乱麻的账,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几位师兄带着大包小裹吃的下乡来看她,差点淌眼泪……
小师妹这也过得太苦了。
看看这住的啥环境,夏老板放着家里空置大屋不住,天天住乡村小破屋,还被村里娃子带去摸野鸭蛋,掏牛粪……
这啥日子呀过得!心酸,苦楚,把师兄们心疼坏了。
“小然,后天能请一天假不?”
夏然一拍脑门,“师兄,你要结婚了是吧?行,我马上就去请假,一天恐怕不行,吃顿饭的时间必须得有!”
张猛咧嘴想笑,可看师妹这么惨,他又笑不出来。
“师妹你图啥呀!”土蛋忍不住嘀咕。
咱小夏老板如今可是每个月赚的盆满钵满,哪里需要在乡里实习,这不大材小用嘛!
夏然无所谓摆摆手,“嗨,这也是我们导师对我委以重任。”
看他们几个愁眉苦脸,夏然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吧几位师兄,我过得还挺好挺充实。而且从公社文化中也学习到不少。”
“我们可以从中吸取经验,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对自己的创业之路也有好处,往后能少走很多弯路。”
四位师兄围着小师妹,一脸感慨。
小师妹的确是能人,无论去哪里,她总能从中学习到什么,有所顿悟。
“放心吧,六月中旬左右,我们就能回去。”
到时就得进行毕业答辩了。
离开学校的日子正飞速往前推进,想想还是很不舍。
*****
劈里啪啦一阵鞭炮炸响。
夏然从这看过去,见她家师兄笑的一副不值钱模样,把媳妇从轿车里抱出来,在一堆人起哄笑声中,大跨步往院里走去。
张猛娶的媳妇正是夏然大表姐陶大丽。
俩人自由恋爱相处多年,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年前张猛就跟几位师弟,接连买了房,距离她和师父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今天结婚加乔迁之喜,偌大院子里摆十桌,连同街坊邻居们都请过来,一块热闹热闹。
张猛扶着师父上前证婚,一番话毕,马师傅举杯恭贺一对新人。
席间有个女人突然出声,“老五,你师父也太厚此薄彼了吧。你看人当徒弟的,个个都能买车买房,你呢?”
“你上面四个师兄都发财了,就你嘴笨不会说话,怎么也不知道找个机会,跟师父取取经呀。”
众人都朝阴阳怪气的女人看去。
夏然都不用看,听声音她就知道,是张耀媳妇李大嘴。
这女人有张大嘴,面相带出几分刻薄,说起话来嗓门又高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