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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满眼都是河泥，满心都是里面可能藏着财宝，谁还有心思去理会什么棺材。”贺锦堂反应十分淡定，“更何况，既然是河神娶妻，那新娘自然也就被河神接走了，棺材找不见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谢燕抬眼看了看他，有些狐疑：“你的反应未免太平淡了些。
之前不是说，你出来就是要记下各处的奇闻怪事？这事儿够怪了吧？你竟然如此漠不关心的样子……”
贺锦堂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往回走。
谢燕觉着他的反应有点古怪，急忙跟了上去，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来到魏知易的学馆的后院里，郑安一路默默跟着，到了后院，在贺锦堂的授意下，打开了一间柴房的门。
都不用走进去，谢燕已经看清了那间柴房里面的东西——那日沉入河中的那口棺材。
由于那河神娶妻的棺材比寻常的都要更大一些，并且做了一些略显华而不实的雕花，很容易就能够被认出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谢燕眼睛一亮，惊讶地看向贺锦堂。
“当天夜里，我就叫郑安把这东西挖了出来，借了魏兄的地方暂存这东西。”贺锦堂回答道。
谢燕张了张嘴，看了看一旁的郑安，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大的力气？！那天他能一手一大筐淤泥，拎着就走，已经算是相当的臂力惊人，这口大棺材……那天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八个大汉抬着上的河堤。
“他一个人，将这么大一口棺材弄回来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贺锦堂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那边一指：“你今日在河边既然那么在意这东西，现在难道不想去看个究竟吗？”
谢燕当然想，她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这个奇怪的棺材。
于是这会儿她也不和贺锦堂啰嗦，快步过去，棺材盖子这会儿本身就是虚掩着的，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儿一推便推开来。
在那口棺材里，果然没有什么新娘的尸首，只有一大堆大石头，还有一个空的长宽不过二尺的木笼子，以及一套已经阴干，皱巴巴的新娘喜服。
“这木笼子里面原本是什么东西？”谢燕指着那只明显是被人打开过的木笼子，回头问贺锦堂。
“一只猴子，挖出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被淹死，不能留在这里面，我叫郑安拿走卖掉了。”贺锦堂回答。
“这就说得通了！”谢燕一拍巴掌，“这些石头让棺材能迅速沉入水和淤泥之中，笼子里的猴子入水后拼命挣扎，让木笼子和棺材盖发出撞击声。
当天的那个河神的新娘只是假装迈进棺材，然后趁着其他人的视线都被遮挡住，迅速脱下罩在外面的喜服，然后穿着里面跟那些婆子一样的衣服，混在婆子们中间溜走了！”
一个疑惑解除，谢燕才刚刚松一口气，另外一个疑问却又从心底浮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呢？
那个孙问岳和赛神仙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都能张罗这么一出给河神娶媳妇的戏码了，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不真的献祭一个活人呢？
我可不觉得这样的人还能有多少的良心去在乎一条人命——真在乎的人就不可能提出给河神送新娘这样的主意！”
“应该是怕真的把人献祭了，会招惹是非。”魏知易的声音从贺锦堂身后传来，人也不紧不慢踱到跟前，很显然他能够提供这个柴房，自然也是知道郑安把棺材挖出来的始末，“那孙问岳自己是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葛县这么只手遮天的，他背后肯定另有高人。
原本我一直以为这孙员外是无所顾忌，无法无天的，现在这么看来，他也是听命于人，人家不让他横生枝节，招惹麻烦，他就得收着点儿。”
谢燕看了一眼魏知易，这几天她的心思都在河泥和那口棺材上，与魏知易打交道的时间少之又少，反倒是贺锦堂似乎花了不少功夫与魏知易谈天说地。
这会儿见贺锦堂没有在挖棺材这件事上瞒着魏知易，她也略微有一点犹豫，不知道自己现在一肚子的话到底能不能当着魏知易的面和盘托出。
看贺锦堂的做法，似乎是没有特别避讳着魏知易的，否则这口棺材他满可以在河边就验看一下里面有些什么，然后再叫郑安把棺材给重新推回水里就是了。
但他却特意费了一番力气，把这东西弄到了魏知易的学馆里面保管。
谢燕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贺锦堂，对这男人的心思实在是有点看不懂。
贺锦堂也看出了她在看到魏知易之后的犹豫和迟疑，扭头看了看魏知易。
也不知道这几天这两个人到底都聊了些什么掏心掏肺的话，魏知易和贺锦堂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对谢燕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谢贤弟，不如咱们移步到我书房那边去吧，那里说话方便些。”
谢燕点点头。
虽然说世道不济，魏知易学馆里面的学生比起之前已经少了许多，但归根结底还是有的，再加上除了那两个跟着魏知易读书的小童之外，学馆里还有一些做粗活儿的下人。
就算魏知易这个人信得过，也不敢保证他这学馆里面的所有人都没什么旁的心思。
她今天想要跟贺锦堂说的事情，的确不宜为外人所知。
几个人一道去了魏知易的书房，魏知易看出谢燕是有事要说，也没叫人准备茶什么的，贺锦堂留郑安在门外守着，他们三个便径直进去关上了门。
“谢副使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们说？”坐定后，贺锦堂开口问，一张嘴就俨然已经把魏知易拉进了他们这一边。
尽管如此，在魏知易面前他依旧没有叫谢燕“县主”，也没有挑明她女官的身份。
谢燕自己也不大介意这些，她略微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要给贺大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