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没有回答乌衫客的询问,而是弯腰从脚边拾起一块石头,用力朝那想要独自逃跑的赛神仙砸了过去。
石头嗖地飞过去,啪叽一声打在那赛神仙的小腿上,他脚下一软,顿时就摔了个狗吃屎。
赛神仙这会儿早就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他倒是没怎么看清楚谢燕是怎么出手的,但另外的那一个是如何将人打得好像破面口袋一样,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被人用石头打中小腿跌倒在地,他便干脆两只手抱住脑袋,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得鬼哭狼嚎:“二位饶命!二位神仙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谢燕到跟前听见他那哭哭唧唧的求饶声,鄙夷地哼了一声:“我说是因为什么要收拾你了吗你就在那里不敢了不敢了……一听就知道毫无诚意!”
“不管什么!什么我都不敢了!”赛神仙跪在地上,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用颤颤巍巍的声音不断求饶,“小老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触怒了两位天神,只求您二位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弥补我都愿意!”
乌衫客踱到赛神仙身边,冷哼一声:“你这贼獠在江湖上招摇撞骗,赚得盆满钵满,却不识得我们这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鸳鸯双煞’?!”
赛神仙愣了一下,他的确不曾听过这等江湖名号,但毕竟在外面装神弄鬼、招摇撞骗这么久,他在危机面前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听对方的自报家门,他的脑瓜儿就迅速转动起来,忙开口主动接话:“哎哟喂!您瞧瞧我这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
早就听闻这江湖上有一对、一对侠客……神仙眷侣一般,那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遇到您二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真是罪过!罪过!”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对方可以自称“鸳鸯双煞”,他却是连那个“煞”字都不敢往嘴边绕,生怕一不小心冒犯到这两个杀神,自己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谢燕在听到“神仙眷侣”、“公不离婆,秤不离砣”那几个字的时候,脸颊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抬眼朝乌衫客瞥过去,却见乌衫客听了这话似乎还颇有些满意的样子。
“既然认得我们的名号,可知道我们为何今日特意到你那庙里去寻你?!”乌衫客语气冷冰冰地开口问。
“啊这……小的实在不知,实在不知……”赛神仙一听自己还真蒙对了,对方也好像对自己答对了这件事比较满意,便悄悄松了一口气,从地上哆哆嗦嗦爬起来,跪在那儿,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又卑微又真诚,“还请两位明示!”
“你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什么?!”他这么一装傻,又让谢燕一股火腾地就顶了上来,从腰间抽出马鞭子,一个箭步冲到赛神仙跟前,一鞭子就抽在他的身上,“我看你是坏事做得太多,倒记不清自己欠了多少笔烂账了!
你之前骗人儿女卖给人牙子的事姑且先放一边,过后再与你算账,我且问你,前几日装神弄鬼,给什么河神娶新娘子,你里里外外捞了葛县上下多少好处?!”
赛神仙一听这话,心里面叫苦不迭,偷偷嘀咕着是不是自己那天的排场实在是摆得太大,结果风头出得太猛,现在被人给盯上了。
“二位大侠,您容我一句解释!那河神娶妻排场确实不小,但却并非我的主意,我也只是替人办事而已。
那场面要弄多大,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事儿,事情办妥我也不过是赚了一顿饱饭,别的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
小的我一句谎话都没有,如若不然就叫雷公现在立刻发雷劈死我……”
赛神仙刚信誓旦旦地发毒誓,就见谢燕毫不领情地又要举鞭子,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都敢拿这些事情出来骗人钱财,现在用雷公起誓很显然就有点让人信不过了。
于是不等那鞭子落下来,他赶忙主动改口:“不是不是!若是我有半句谎话,不用雷公劈我,您二位就把我拴在树上活活抽死!”
“你这猢狲,平素为了赚点黑心因子,蒙骗着别人卖儿卖女,你出那么大的力,就为了一顿饭?!你猜我信不信?”谢燕鞭子举在空中,并未着急落下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满是憎恶。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二位!”赛神仙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边哆嗦一边瞄着谢燕手中的鞭子,“小的我本来也就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而已,原本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是那葛县的孙员外找上了我,让我给自己起个威风一点的混号,他保我能香火鼎盛。
我那会儿离饿死也不过就是一两顿饭而已,人家财大气粗,我寻思着也骗不到我什么,便依着他的吩咐去做,结果后来还真就开始有人慕名而来。
我和那几个泼皮就在庙里,靠吃那些人送来的贡品过活,再后来也开始有人添香油钱,我的日子也才开始一点一点好过起来。
但是我要怎么做,什么时候要跟来烧香拜神的人说什么话,那也都是孙员外吩咐什么,我便做什么,我哪敢跟人家拧巴呢……
还有……还有您说我逼人家卖儿卖女……这事儿小的实在冤枉!
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孙员外身边的人给我送来的孩子,说随便怎么处置都任由我来决定。
我、我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养活多出来的嘴,所以……所以我便将那几个孩子给卖了,寻思回头那个马三姑把他们卖给富贵人家做个小厮,起码不至于饿死,比在家里面说不定都要享福很多——哎哟!哎哟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谢燕的鞭子噼里啪啦落下来,把那赛神仙抽得满地打滚儿。
乌衫客冷眼看着他挨了一会儿打,觉着差不多了才伸手拦住谢燕:“留他半条命,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