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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停下手，怒视着衣服上已经渗出许多血道子的赛神仙：“好！你说！我看你还能给自己说得多么无辜！”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说自己无辜……小的实在是罪有应得……”赛神仙疼得浑身发抖，说起话来都带着颤音，“我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开始真不是我去拐带着别人卖儿卖女。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周围的一些庄子还有附近的县城里，陆陆续续的确丢了几个孩子，所以就开始有人传说闹了邪祟，于是就更多人跑来我这里烧香求神保佑，也开始有人主动把孩子送来，非要给我做什么童子……我……我后来也是贪心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开始是那孙员外指使手下的人去偷了别人家的孩子出来，佯装成这一带闹邪祟的样子？”谢燕狐疑地盯着赛神仙，对他这话有些难以置信，“他为何要这么做？”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有半点含糊呀！”赛神仙生怕谢燕不信，一边说一边不住磕头，“我不过是个傀儡，哪敢问孙员外为何要这么做！
像我这样半吊子的骗子，若是让孙员外不满意，他随时随地可以灭了我的口，然后另外再找一个跟我半斤八两的货色，让他成为下一个赛神仙！
所以我只有人家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的份，就像这一次河神娶妻也是一样的，所有事情都是孙员外和他手下的人去安排的，我就只管在那天，按照他事先吩咐好的，到那河堤上去装模作样闹腾一会儿就行了，别的都与我无关！”
听他又主动提起了“河神娶妻”的事情，谢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能够慢慢冷静下来。
“那个给河神的新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最后不但没有嫁给河神，反而还成了孙家后院里的一房新妾了？”
赛神仙打了个哆嗦：“二位大侠果然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过您二位的眼睛！
那……那河神新娘，其实……其实是孙员外新收的一个小妾，主要是别的漂亮女子，孙员外虽然喜欢，但是胆子都太小了，一说让假装躺进棺材，再趁着乱换了衣服钻出来，就都不敢，生怕有个闪失就真的被沉进河里淹死了。
只有那女子，什么也不怕，只要事后孙员外肯将她纳入后宅，她就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家人会讨要徧手钱。
孙员外一看她这么胆子大，豁得出去，便选了她，那天她也是照着事先安排好的，先进了棺材，躺在里面褪了喜服，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又打开一条缝隙钻出来，混在其他的婆子中间一起离开。
这些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惹不起您二位大侠，也惹不起孙员外。
别看人前我装得人五人六……实际上我谁也惹不起呀！”
“那女子为何如此迫切想要让孙员外纳了她？”乌衫客问。
“以为她是福运村人……估计是早先跑出来的，不敢回去，一个女子漂泊在外，也没有个什么指望，所以倒不如豁出去一切，趁着自己年轻还有几分好姿色，做了孙家的妾，好歹这辈子也就算安稳了。”赛神仙回答道。
“福运村？”谢燕头一次听见这个地名，又听赛神仙那话说得颇有些古怪，便问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为何那女子要从福运村里跑出来，宁可冒着一不小心就被活活淹死的风险，拼了命想给人做妾，也不肯回自己的家乡去？”
乌衫客垂着眼站在一旁，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没有做声，脸上甚至也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之类的表情。
“这……这福运村听说是有些邪门儿的，”赛神仙一听这还有面前这位女侠不知道并且想知道的事儿，忙不迭献殷勤似的开口说，“我也不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并不知道那福运村过去是个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那个地方的确是有些不对劲的。
过去我只听说那里邪性，具体怎么回事也不太知道，那个村子没有人敢靠近，都说有人误打误撞去了福运村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我有一次迷路了，跌跌撞撞在一片林子里绕了好久也出不去，正巧老远看到过福运村的人发丧，一般这种事都是孝子贤孙走前头，披麻戴孝撒纸钱，可福运村那些人不是……”
赛神仙回忆起那天自己看到的场面，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他们村子出去发丧的竟然全都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然后前一天发丧的时候还哭哭啼啼，之后就隔了一夜的功夫，那些妇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说有笑地到村口洗衣服。
再然后我就被人打晕了，再醒过来已经被人丢出了那片树林。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那个地方是真的有些邪门儿的，不是我这种招摇撞骗的货色能应付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压根儿不要往那边去沾边，免得麻烦找上门来，我摆不平，到时候被别人听说了去又很难堪……”
“你在这一带行骗那么久，那个福运村从来都没有人找你祈福或者做别的什么？”谢燕被勾起了兴趣，赶忙追问。
赛神仙把脑袋摇了摇：“千真万确，从来没有过！这一带的人都知道那福运村不大对劲，邪门得很，所以从来不会跑去主动招惹。
福运村的人也好像很少到外面来，很少跟外头的人打交道……这一次这女子，还是我见过的第一次有福运村的人跑出来的……”
谢燕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追问福运村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我问你，你是怕那孙员外，还是怕我们？”
“都怕……都怕……”赛神仙没有丝毫犹豫，哆哆嗦嗦连忙回答，“只要还在这一带，我就真的是惹不起孙员外……
但是……但是要是您二位不许我再给他办事，那……那我就趁早滚得远远的，保证再也不开口骗人，从此以后老老实实做人，绝对不再碰一点不义之财！”
“神棍靠得住，猪都能上树……”谢燕不留情面地翻了个白眼，“这种东西留着无益，不如……捆成粽子丢到河里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