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骞自然是希望尽快把人迎进去的,但是通判大人比他官职更高这没错,但是这不还有一个品级最高的知州大人没有发话呢么,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连忙看向贺锦堂,等他开口。
贺锦堂看了看谢燕,又看了看马骞,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马骞松了一口气,连忙殷勤地在前面领路,顺便吩咐一旁的衙差带着三个车夫,将马车分别赶去知州府后院和通判厅的后院停放。
谢燕跟在贺锦堂身后往里走,知州府一众小吏诚惶诚恐地在两边夹道迎接,谢燕不漏痕迹地观察着这些人看到贺锦堂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她发现这些身穿青色官服的末等小吏很显然没有录事参军的那种城府和本事,一个两个在看到贺锦堂的时候,脸上都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诧异和惊讶,尽管他们都很努力掩饰,但还是藏不住地从眼神到细微的表情之中泄露了情绪。
这就有意思了。
谢燕又看了看一旁的马骞。
到了知州府的大堂上,贺锦堂端坐主位,谢燕的通判厅本就在隔壁那个院子,这会儿不过是过来跟着一起交接一下,也就没太在意,本想着在贺锦堂案边站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这边贺锦堂看见,还没等吩咐郑安去帮谢燕拿椅子,马骞已经叫人搬了椅子来放在了案边。
接下来林林总总各种需要交接给两个人的文书和账册就被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吏一摞一摞地搬了上来,原本看起来还很宽大的案头上就被堆得满满的,几乎快要瞧不见桌案后面的贺锦堂了。
谢燕看着面前这么一大堆的卷册,只觉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问一旁的马骞:“这些都是……我们两个的?”
“不是不是,这些都是贺大人的。”马骞赶忙摆摆手。
谢燕松了一口气,同情地看了一眼贺锦堂,然后就见马骞朝堂外一指,“谢大人您的那些这边看样子也是放不下,我叫人直接给您送到通判厅那边去了。”
谢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外面院子里,一群衙差每人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书账册,正陆陆续续在往大门方向走。
看那个数量,似乎并不比贺锦堂这边的少,甚至比他的还多。
谢燕顿时觉得两眼发黑。
贺锦堂草草把案头的那些账册翻了翻,再抬眼看了看那些诚惶诚恐在前面候着的一众小吏,又把那些账册放了回去:“这几日赶路疲乏得很,各位我也暂时认不清身份,今日这些便先不看了。”
“那大人您今日到后院去休整休整吧,这些我叫人都给您送去书房中去,您休息好了得空了再看。”马骞立刻就接口,冲其他人挥挥手。
那些人顿时如蒙大赦,纷纷退了下去,原本还有些挤挤挨挨的堂前很快就重新清净下来。
贺锦堂冲郑安一挥手:“帮忙搬账册。”
郑安立刻抱拳称是,招呼一旁的衙差把案头所有的东西一摞一摞抱起来往后院运。
谢燕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过去看看我那通判厅是个什么模样,看看我需要审阅的卷宗能叠多高!”
“那……”马骞瞄一眼谢燕,又看看贺锦堂,“大人,卑职先送谢大人过去通判厅,然后再去后院找您?”
“不必了,你把谢大人送过去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贺锦堂的回应依旧很冷淡,说完便转身自行去了后院。
马骞有些讪讪的,对于这个刚刚上任的新上官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似乎很吃不准。
谢燕冲他笑了笑:“你不必介怀,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性子古怪得很,很难与人亲近,与别人打交道都是这样,与你无关,不必惶恐。”
马骞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冲谢燕拱了拱手,殷勤地带着他往通判厅走去。
通判厅就在州府衙门隔壁,一墙之隔,和知府衙门一样,都是前院是衙门办理公事,后院是住所,只不过通判毕竟比知府品级低,隔壁知府是三进院,到了通判这边后宅就套在前面的公事厅后头。
马骞别看长得一副憨憨的模样,做起事来还是很看得出眼色的。
他在带着谢燕过去的时候,跟两个衙差嘀咕了几句才往外走,等两个人在通判厅前面办公事的地方简短聊了几句之后,门外就来了几个衙差,手里大大小小提着几个食匣子。
“这是做什么?”谢燕有些不解。
“谢大人,其实啊,我们这些人虽然不知道您和贺大人什么时候能到,但也一直都有筹备着。
方才我看贺大人好像疲乏得厉害,脸色不大好看,怕继续叨扰惹他不痛快,但是……这些瓜果点心都已经准备好了……所以还请谢大人代劳,帮忙将贺大人那一份也一并收下,帮忙转交。”
“行啊,举手之劳,马参军不用这么客气。”谢燕大大咧咧道,然后有意无意问了一句,“欸?你说得对,瓜果梨桃那些东西的确不便久留,所以你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哪一天能到……这每日准备,每日腐坏……岂不是很浪费?”
马骞眼珠子一转,连忙堆笑道:“谢大人说的是啊!若真是那么做,定然是要浪费很多的!
不过想来我这人驽钝了一辈子,这回也不知怎么着,是不是跟二位大人实在是有缘,竟然心有灵犀了一回。
昨日我就觉得应该是差不多了,今天一早安排人准备着,这才准备好没多大功夫,您二位果真就到了!”
“哈哈哈哈,那我们还真的是有缘啊!”谢燕笑得爽朗,不拘小节地摆摆手,“那就都放这儿吧,我呆会儿叫贺大人的护卫过来我这里拿过去就是了,放心吧,马参军的一片心意,怎么也不会浪费的。”
马骞脸上一喜,连忙拱手道谢,并表示一路奔波,谢大人也一定疲惫了,他就不多打扰,好让谢大人好好歇一歇。
谢燕打发走了他,看了看衙差放在那里的几个大食匣子,里面果真是新鲜瓜果,各色点心。
上次来葛县的时候,她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些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