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连忙快步跟上去,还想着说要怎么拦住谢燕,好去向贺锦堂报个信儿。
还不等他去拦住谢燕,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直接拦住了谢燕的去路。
马骞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谢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散衙了,初来乍到,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名的食肆酒家,打打牙祭,解解馋。”谢燕冲马骞一抬下巴,“马参军是本地人吧?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马骞一愣,忙不迭摆摆手,上前两步一把拉住谢燕的胳膊就把她往回带。
他的手拉到谢燕胳膊上的时候,一旁的郑安脚步一动,正准备上前将他扯开,刚好瞥见谢燕的另一只手在身侧冲他摆了摆,这才收起方才的意图。
马骞一边拉着谢燕往回走,一边赔着笑脸道:“谢大人,我们这葛县可不比别处,没有那么繁华热闹,外面的食肆都是些粗茶淡饭,做法简陋粗鄙,恐怕入不了谢大人您的口,若是您奔着寻些可口的吃食出去,恐怕呀失望了!”
“这话说的,我吃东西也没有挑剔到那种地步。”谢燕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你昨日拿来的点心什么的,就挺不错,吃起来顺口极了。
难道你那些东西都不是从外面买回来,还是自己家里做的不成?”
“哎哟,昨日的东西能让大人您吃顺口,那卑职也就放心了,不然我真怕您和贺大人舟车劳顿,大老远奔赴我们这种偏远的州县赴任,到这里来连口能下咽的饭菜都没有,那我们这心里面得多过意不去呀!”马骞脸上一喜,连忙接话说,“实不相瞒,咱们这葛县上下真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食肆。
昨日我给您和贺大人送过来的那些,是我托一位熟识的朋友叫家里面的厨子帮忙做的,我还担心不合二位大人的胃口呢,要是觉着还能勉强下咽,我今日再叫他准备一些来就好了。”
“哎哟,这怎么过意得去呢!”谢燕嘴上说着推辞的话,不过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那是你熟识的朋友,又不是我熟识的朋友,这样麻烦人家,我这心里面也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大人哪里的话!”马骞忙不迭摆手,“您是朝廷命官,圣上亲封的通判大人。我那熟人不过一介小民,略有些家底而已,能让他家里的厨子给二位大人做些吃着顺口的饭菜,那都是他家的荣幸!
那大人您就回去歇着吧,这通判厅也没个帮手,我们今日在那边也没能分神过来帮帮您,您就别出去受累了。
呆会儿我叫人再送饭菜来给您和贺大人就是了!”
“这……不合适吧……?”谢燕有些为难地搓着下巴。
“合适!哪有什么不合适!”马骞生怕她再推拒,赶忙松开手,一边往后退着走一边对谢燕道,“大人快去歇歇,我晚些时候就叫人把东西给您送来!”
谢燕也没有再拦着他或者继续拒绝的意思,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
等马骞走了之后,谢安才上前来:“大人,这位马参军他……”
“嗯,在帮人跟咱们这里搭桥牵线呢。”谢燕了然地点了点头。
“您知道?那您还……”
“还接受,还给他创造机会?”谢燕呵呵一笑,“你跟在贺锦堂身边,平日里见他的行为处事都是那种正人君子的做派,冷不防看我这种,不大习惯吧?”
郑安觉得这事儿若是承认了,似乎是在说谢燕的举止做派不够正人君子似的,有意想要摇头否认,可他向来不光不善言辞,也不善撒谎,这会儿还真有点开不了口,左右为难地看了看谢燕,见她正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
“你看,男子汉大丈夫,坦诚一点,点点头的事儿,有什么好纠结的!”谢燕抬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郑安的肩膀,“我和贺锦堂不是一个行事风格,他有他将门之后的包袱需要守住了,我又没有!
对我而言,不伤天害理的前提下能把目的达到了,那就比什么都强。
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若是不先扮演好一个臭鸡蛋该有的模样,怎么才能把苍蝇从暗处给引出来?”
郑安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疑惑,既然方才谢燕让他坦诚一点,他索性也就直接开口问了:“谢大人,方才那马骞为何要拦着您,不让您出去随便转转?”
“他又不知道咱们之前来过葛县。”谢燕呵呵一笑,“无非是有的人私下里还没有叮嘱好外面的那些百姓和商贩把嘴巴老老实实闭紧了,怕有人在新走马上任的知州、通判面前胡说八道,坏了他们的好事,还需要一点时间私下里恐吓威胁一番吧。”
说完她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发愁,扭头看看郑安,背着手一边往后院方向走,一边叹气:“里里外外就咱们三个人六只拳头是硬邦邦的,剩下就只有香薷和厨娘两个弱质女流……手下无人可用,这事儿也确实是没法办呐……”
郑安本来觉得谢燕自己就是个女子,开口说自己的丫鬟和厨娘是弱质女流有点别扭,不过一想起上次他们刚到黎州地界,她与那几个要抢人家孩子的泼皮打架时的凶悍模样,又觉得她这么说似乎也没毛病。
马骞,或者说马骞的那位熟人的动作果然很快,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没过半个时辰,几个衙差就又抬着食匣子照旧送来了通判厅这边。
人在前厅就被郑安给拦住了,说是通判大人乏了,在后院休息,不便打扰,让他们把东西就放在这里。
马骞脸上堆着笑,一双眼睛滴溜溜往案头原封未动的那一沓一沓的账册卷宗上扫了几眼,便十分顺从地招呼着衙差们放下东西离开了。
郑安等他们走了,这才关了通判厅的大门,依着方才谢燕的吩咐,把食匣子从后面的暗门拿去了知州府,回来的时候又帮谢燕搬了许多账册到她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