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被人带过来的时候,谢燕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饭,看到多日不见的郑安还挺开心,冲他招招手:“回来了?吃没吃东西?一起吃点?”
郑安是个规矩很大的人,当然不会和她一样那么大大咧咧,连忙摇摇头,规规矩矩向两个人行了礼,就打算把自己这些日子在外面做完的事情禀报给贺锦堂。
贺锦堂抬手示意他不急:“这几日在外面奔波辛苦,有什么事吃饱了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你去盛点粥来,和谢通判一道吃吧。”
郑安得了贺锦堂的吩咐,这才点点头,到旁边去盛了一碗热粥,在桌边坐下来,正瞧见贺锦堂夹了一筷子小咸菜要放进谢燕碗里,筷子刚到谢燕的碗上方,就被她直接推到自己这头,一拍一抖,贺锦堂筷头儿的那点咸菜就掉落在郑安的那一碗白粥里。
“吃吧,你家爷特意给你夹的。”谢燕对郑安说。
郑安一愣,点点头:“多谢爷。”
贺锦堂表情略有一点无奈,却也端得淡定,对郑安点了点头:“吃吧,吃饱了我们再说正事。”
郑安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这几日自己没有跟在爷的身边,今天回来之后,总觉得谢通判和自家爷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只觉得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他抬眼看了看贺锦堂,无声地用眼神询问,贺锦堂淡淡苦笑,微微摇了摇头,郑安便识趣地埋头继续吃起东西来。
谢燕吃东西不慢,郑安更快,两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都吃饱了,郑安便把自己这期间在外面依着贺锦堂的吩咐做完的事情同两个人禀报了一番。
依着贺锦堂的吩咐,他去借来了漕粮,并且让运送漕粮的分散开来,提前在白石县城外伪装成贩货郎的样子各自休整,等待时机。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贺锦堂听完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旁边剩下的几个白馒头:“既然如此,最近你四处奔波也很辛苦,接下来就在这大营里休整几日,正好帮着我一起看看禁军将士操练,选一些合适的人手出来,为之后去私盐场做准备。”
之后的几天,贺锦堂他们完全没有要着急离开的意思,又因为是托了他们的福,黎州大营的一众兵士们才能吃饱饭,这会儿也自然是乐意他们留下来,尤其是鲁嵩还仰仗着魏知易帮自己撰写状纸,就更是乐得他们多留几日。
这几日里,贺锦堂带着郑安每天早上跟禁军将士一起操练,顺便与他们切磋过招,几日下来还真叫他们发现了几个底子还不错的禁军士兵。
贺锦堂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让郑安默默列了一个名单出来。
谢燕这几天也没闲着,上一次与贺锦堂切磋一点便宜都没有讨到,之后就每天都很用心地钻研之前那些书册上教授的招式。
这期间也有人好奇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谢通判到底有什么本事,便有人跑来找她切磋讨教,谢燕也不含糊,爽快答应下来,然后没几下就把满怀信心而来的小兵撂倒在地。
几轮下来,那些小兵对谢燕也是心服口服,甚至有些肃然起敬的味道,都说别看谢通判人瘦小了一点,但是本事可是一点都不小。
经过几番比试,谢燕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功夫一点都不菜,之所以前面会在贺锦堂身上一点便宜都讨不到,着实是因为这厮的功夫更加深不可测。
这几天里,谢燕本来也担心贺锦堂会又找自己切磋,若是自己拒绝就显得是怕了,不敢应战,可若自己应了,那厮又搞那天的那一套……
光是想一想,谢燕都吓得心脏乱跳。
还好贺锦堂这几日似乎没有这样的闲心,他借着与其他人切磋的功夫,对这些人的功夫和性格都摸了个底,郑安手里的名单也越来越详细准确了。
眼见着魏知易梳理清楚了这几年来黎州禁军被克扣的钱粮物资,以及遭受到的种种不公平的对待,详细梳理清楚,提笔撰写好了一封有理有据的状纸,贺锦堂他们依旧没有要启程的意思,魏知易忍不住有些纳闷儿,试探着打听了几句,贺锦堂都装作没有听明白似的,胡乱打着哈哈就糊弄过去,并没有正面回应。
鲁嵩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惑,起初见魏知易都没能从贺锦堂口中问出来什么,只好忍着,等到贺锦堂他们到了黎州大营前前后后已经有不下十日了,他才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这天上午,贺锦堂他们几个还在校练场看禁军将士操练,鲁嵩斟酌再三,还是凑了上来,清了清嗓子,冲贺锦堂一抱拳:“贺大人,您来我们大营的时日也不短了……
鲁某想问问,您之前说的那个私盐场,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大概有多少贼人守着,我们这边也好提前有个准备,调集多少弟兄过去比较稳妥。”
贺锦堂对他跑来向自己打听这些并不感到惊讶,似乎都在意料之中,他对鲁嵩摇了摇头:“此时不急。”
说着他冲郑安偏了偏头,郑安会意,从怀里摸出那份名单,递给鲁嵩。
贺锦堂对低头看名单的鲁嵩说:“这名单上的人,一定要让他们加紧操练。
那私盐场的私盐贩子十分凶狠狡猾,不仅心狠手辣,还在周围布下了重重机关。
你们从吃饱饭到现在,上不足一个月光景,现在就贸然前往,虽说未必不能取胜,但代价必然不小。
名单上的人,是我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或者体力最好、功夫最扎实的,或者脑子最机灵,身手也最灵活的。
让他们吃饱吃好,每日苦练,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程度。
待到时机成熟,建功立业就指望着他们打头阵了。”
鲁嵩迅速把名单看了一遍,发现贺锦堂的确把那些人的特征都概括得十分精准。
这位贺知州的慧眼如炬让他有些吃惊,不过随后贺锦堂的话,又让他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