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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将孙招娣放到床上，嘱咐刘婶烧一壶热水来。
“做饭剩下的还有，我给你端来。”
刘婶走进屋，将装满水的木盆放在林清手边，见到孙招娣一脸的血，吓得差点腿软。
“怎么弄得，伤的这么重！”
林清拿起浸了水的面巾，将孙招娣脸上的血擦拭干净。
“孙家那群杀千刀的，要把她卖去青楼，她不愿意，就被打成这样。”
刘婶难以置信的捂着嘴，“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姑娘被折腾这样，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家里也没什么药。”
“不用，我把过她的脉，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血虚，没什么大碍，让她多吃多补，休息休息就好了。”
刘婶叹了口气，担忧的看向我，“你这样把她带出来，孙家那群人，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林清将契纸抽出来递给她看。
“我早知会有今日，提前准备好了契书，只要我这边的活计不完工，他们就别想把招娣姐带回去，就算闹到县衙，他们也不占理。”
刘婶这才放心，“那便好，我还怕你在孙家吃亏。”
“我能吃什么亏？他们那一大家子，捆在一起都打不过我。”
林清替孙招娣掖了掖被子，带着刘婶出去，“咱们出去，让她安静休息会儿。”
看了一圈没见到几个小崽子。
“安子他们去哪了？”
“安子跟成子在前头帮忙，兰草带着灰崽在后头喂兔子。”
林清笑道：“她也不怕灰崽把兔子都吃了。”
“对了婶子。”
林清话锋一转，“这一趟去孙家，倒是让我有了一个新的挣钱法子。”
“什么法子？”
“卖药！”
刘婶疑惑道：“你如今不就是在卖药吗？”
“不是这种草药，是配好的药，像什么风寒药、发热药、冻疮药、跌打损伤药、红花油等，配成成品药去卖。”
“你还懂这些？我还以为你只认识些草药。”
林清摸摸鼻子，“懂一些，我之前跟着爷爷背过药方，用法用量我都记得。”
“阿清啊，婶子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能人，那大官家里真是瞎了眼，将你赶出家门。”
林清拉住刘婶的手，“提他们做什么？晦气。”
“对，不提他们，不提。”刘婶拍了下自己的嘴，“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招娣？”
“让她先住在这儿养伤，孙家那边交不出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按我的意思，就算脱层皮也要跟那家断亲。”
“不过这些事，还是等招娣姐醒后再说，先问问她的意思，若她不愿意断亲，还想继续跟孙家那帮人纠缠，那我也不是大善人，不可能次次帮她，只能当人各有命。”
刘婶叹了口气，“虽说是这个理，可她一个姑娘家，断了亲如何活？”
“更何况，那些人还是她的血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能说割舍就割舍。”
林清眼神发冷，“这种亲人要来何用？卖了她一次不够还要卖第二次，今日还险些将她打死，这次有我帮她，下次呢，谁帮？”
“断亲了，起码命是握在自己手里，有胳膊有腿的，怎样不能活？”
“你说的对……”
孙招娣扶着门走出来，声音虚弱却透着坚定。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跟孙家那帮人……断亲！”
“你怎么起来了？”刘婶连忙进屋，拿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你伤的这么重，出来做什么？快些回去躺着。”
孙招娣摇头，“婶子，我没事，我就是想跟阿清说几句话……”
林清扶着孙招娣进屋，刘婶让她们慢慢聊，便带上门出去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
“阿清，你说的对，若我还活着，孙家那群人绝对不会放过我，只有断亲，我才能彻底脱离那个狼窝。”
“可是……”孙招娣失落的低下头，“孙守田欠了赌债，他们急需拿我的卖身银子去填窟窿，我若是提断亲，他们绝对不肯……”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真的铁了心要断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孙招娣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眼神格外坚定。
“我要跟他们断亲！”
林清松了口气，她握住孙招娣的手，“你放心，我会帮你，等孙家的人找上门，你就按我说的做。”
孙招娣嘴唇发颤，眼泪大颗滑落，“阿清，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我帮你，是因为你上道，没让我受气。”
“啊？”孙招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有些发懵。
“若你是那种，被别人欺负了，我帮你出头，你却在旁边说算了算了，他们都是为你好的那种人，我绝不会帮。”
“我总不能真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我面前去死，但凡有些善心的都会伸出援手，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我也不是做慈善，等你正式跟孙家那边断了亲，你就留在我这做工，等将我的恩情还清了，你想去哪去哪，我绝不阻拦。”
孙招娣知道林清是为她好，拐弯抹角的收留她，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清，多谢你。”
“你休息吧，你的伤需要静养。”
林清吃了晌午饭后，便背着背篓上了山。
她想趁着房子还没盖完，先做几种药出来拿去试卖，眼见天气越来越冷，届时感冒药跟退烧药肯定是刚需。
林清在深山里待了一下午，挖了不少柴胡、黄芩、白芷、生地黄、金银花等做药的常备药材。
她边挖边盘算，最后打算做柴胡散、九味羌活散和银翘散，这三种药基本能将普通的感冒发烧包圆了。
林清到家时，发现原本应该在这儿看砖瓦料子的陈大壮不在。
她将背篓放在地上，舀了一瓢水洗手。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跑出来。
“阿姐，你回来了！”
兰草端着水递给她，“姐姐你累不累，喝水。”
林清将碗里的水大口饮尽，问道：“婶子，陈大哥去哪了？”
刘婶道：“今儿个秀秀突然跑过来，说荷花要生了，他就告假走了，不过你放心，今晚我在那守着料子。”
林清皱眉，半个月前她给江荷花把过脉，算算时间，明明还没到预产期，怎么就生了？
她暗道不好。
“婶子，快给我包些红糖，再将我的药箱拿来，我过去看看，荷花嫂子八成是早产了。”
刘婶吓了一跳，连忙进屋将东西拿给她，“哎哟，早产搞不好怕是要出事的，你去了能帮便帮些，这可是妇人的鬼门关啊！”
林清边走边说，临了又从背篓里拿了一把金银花。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她紧赶慢赶到了陈大壮家，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屋内一声又一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