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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壮在堂屋内乱转，急的满头大汗。
陈秀秀站在一边，看着稳婆一盆接一盆的往外端血水，怕的不敢出声，只敢捂着嘴掉眼泪。
“爹，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陈大壮蹲到她面前，“秀秀别怕，你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在里面生孩子，咱们在外面必须帮她撑着……”
话音未落，稳婆惊惶大喊，“不好了，胎儿横过来了，先出来的是脚！”
她着急忙慌跑出来，举着满手的血。
“不好了，产妇难产昏迷，还见了红，快去请大夫！”
陈大壮面色惨白，险些晕过去。
“村里哪有大夫，这得去镇上请啊。”
他一把抓住陈秀秀，“秀秀，我去里正家借牛车，你在这看着你娘，一定要等我回来！”
稳婆催促，“脚程快些，晚了怕是不成了！”
陈大壮着急忙慌往外走，出门时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时被人扶了一把。
他抬头往上看，看见了林清的脸。
林清扶正他，皱眉往里走，“嫂子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陈大壮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不，不太好，稳婆说孩子横过来了，还见了红，让我去镇上请大夫。”
林清将红糖跟金银花塞进他手里，“快，煮一碗浓浓的红糖水，再煮一锅金银花水放旁边晾温。”
“好，好！”
林清走进里屋，稳婆急得满头大汗，见到林清惊道：“大夫这么快就请来了？”
林清净了手，轻按了一圈江荷花高耸的腹部，胎儿逆位，再生不下来，孩子怕是要憋死，连带着产妇也会不保。
她不是西医，对剖腹产手法不熟，不敢贸然尝试，但她从前在《十产论》里见过古法转胎，如今，只能冒险一试了。
“红糖水好了没有！”
陈秀秀急忙端着红糖水进来，“好，好了。”
“你慢慢喂你娘喝下。”
林清用白酒擦手消毒，猝不及防的伸进产妇下头。
稳婆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你去轻柔按压她的腰侧，快！”
稳婆被林清震住，如今这样，除了听她的也没别的法子。
林清缓慢推动胎儿，调转胎位。
冷汗滑落额角，林清屏息凝神，足足过了半柱香，除了有轻微撕裂出血的症状，胎儿终于正位。
林清擦净手，取出银针，刺入江荷花的百会穴，半晌，她才悠悠转醒。
她痛的浑身都在抖，发出痛苦的呻吟。
“快，继续接生！”
稳婆与林清换了位置，几人齐心协力，过了许久，孩子终于生了出来，发出猫叫似的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
稳婆笑着将孩子抱出去给陈大壮看。
林清让陈秀秀去灶房端来温好的金银花水，用干净的布浸了水，擦拭干净伤处的血迹和脏污，最后将止血散洒在上面。
见不再出血后，林清卸了力，她擦擦额角的汗，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站起来，陈大壮就冲了进来。
“荷花，荷花你怎么样？你真是吓死我了！”
“娘，你终于醒了！”
江荷花虚弱的握住他们的手，林清识趣的退了出去。
她走进灶房煎药，稳婆抱着孩子凑过来，对着她止不住的夸，“这位姑娘，你也太神了，那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婆子我做稳婆这么多年，横胎难产丢命的产妇多了，我见过剖腹取子去母的，母子俱亡的，还从未见到哪个大夫用这种法子的。”
林清盯着药的火候，“在古书上看到的，情况危机，不得已为之。
独参汤煎好后，林清将汤药端进去，让陈大壮喂江荷花喝下。
“陈家媳妇儿，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若不是这位姑娘，你跟孩子的命只怕都保不住咯。”
稳婆将孩子放在江荷花旁边，收了辛苦钱乐呵呵走了。
江荷花感激的看向林清，“林妹子，多谢你，今日若不是你，我跟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大壮扑通一声跪在了林清脚边，一个大男人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林妹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陈秀秀也跪在他旁边，“林清姑姑，谢谢你救了我娘，要不是你，秀秀差一点就没有娘了。”
林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将他们扶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见他们不愿起来，林清无奈道：“你们要是实在想感谢，给二十文诊费就成。”
陈大壮哆嗦着去掏银子，递给林清，“妹子，这里是我攒的一两银子，你拿着，等日后结了工钱，我再给你。”
林清只取了二十文，“不必，你替我好好监工就是。”
陈大壮用手背擦去眼泪，“好，我一定好好干。”
林清坐下写了两张方子。
一张药方，一张食补方。
“嫂子产后需要调理，你明日去镇上抓药，煎了给她喝，饮食方面也得重视，你就按着食补方子给嫂子补就成，孩子是早产儿，必须母乳喂养，若嫂子没有奶，最好找一个乳娘，切忌不要私自喂米汤，可记住了？”
陈大壮接过药方，连连点头。
林清收拾好药箱子站起来，“你家里没人，谁照顾嫂子坐月子？”
陈大壮连忙道：“明日去镇上抓了药，我就将她娘接过来，给些银子，让她照顾荷花坐月子。”
“成，你心里有数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便回去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陈大壮将林清送到门外，“妹子，你回去的时候当心些。”
林清摆摆手，疲惫的往坡上走。
抬头就瞧见刘婶举着油灯，抱着灰崽在路口等她。
林清鼻子突然一酸，忍不住想起前世，爷爷跟师父也是在深夜里这么等着她。
那一瞬间，两个世界的人仿佛重合了一般。
林清敛下情绪，小跑过去抓住灰崽的爪子捏了捏，灰崽嗷呜嗷呜叫了两声，探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
林清接过油灯，跟刘婶一起往回走。
“婶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那边的事，睡不着，荷花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
刘婶怜爱的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看你累了半宿，眼下都有些青了，明日多睡一会儿，我给你煮个蛋羹好好补补。”
“好，我早就馋蛋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