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透前,林清拖着几捆柴火往回走,碰到了陈大壮,他二话不说将柴火接了过去。
“陈大哥,嫂子的情况怎么样?”
“妹子,你给的药实在没话说,荷花已经不流血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岳母如今就住在家里,照顾她坐月子。”
林清点点头,将今日的事说给他听。
“我今日又找了十个帮工,房子差不多还有十日就能完工,每人工钱提到二十五文一日。”
陈大壮惊讶的看过来,“怎么这么急?”
“今年天气实在冷,只怕会有难得一遇的暴雪,等我那处完工后,你马上找人,将屋子加固一遍。
陈大壮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我听妹子的。”
夜里。
林清将棉被搬出来,铺在床上。
“太冷了,平时还不觉得,天一冷,就觉得这茅草屋四处漏风,咱们挤着睡。”
孙招娣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阿清,婶子,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睡,我怕将你们的棉被弄脏……”
林清将她拉进来,把木门关紧。
“天这么冷,你在外面冻死了,我这不成凶宅了,这几晚你就跟兰草挤一床被子,她人小,不占地方。”
“是啊招娣,就一起睡吧。”
兰草拉住孙招娣的手,“招娣姐姐,咱们一起睡,暖和。”
见她们都这么说,自己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
“好,多谢你们。”
林清靠着刘婶睡,刘婶有些不安。
“天气这么冷,安子跟成子他们会不会冻着?”
“不会,男娃子火气大,他们挤在一块,说不准夜里还会热的踢被子呢。”
“那可不能踢被子,若是着凉怎么办?”
“没事,安子会看着的……”
一夜无眠,早上起来时,茅草顶上,已经开始结霜,土地也被冻上,走路还有些打滑。
“婶子,招娣姐,这几日太冷,除去吃食外,再给他们煮一大锅姜汤,喝了也能去去寒暖暖身子。”
“哎,好。”
刘婶拢了拢领子,“真是怪,今年怎么比往年冷这么多?你昨日多找了那么些人,我还有些心疼银子,如今想来还是你的主意好。”
“没法子,天太冷,屋顶路面都已经起霜结冰了,也不知道下雪前能不能住进去……”
林清弯腰拨了拨竹匾上晒的药材,天气寒,药材都晒得蔫巴巴的,要是能做个烘干机就好了。
她思虑了一会儿,便有了眉目。
林清拿了几根趁手的木头,做了一个三层的木架子,又找了几块破布,将架子四周都缝了起来。
最后在顶上留了一道通风口,她将竹匾放进去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她拎着木架子放在棚子角落,随后在架子下面挖了个洞。
兰草蹲在旁边看。
“姐姐,这是做什么的?模样好奇怪。”
“这是烘干机,天气冷了,药材晒不干,只能靠它。”
兰草不解的歪着头。
“怎么烘干?”
林清起身去锅子底下拿了一些火红的木炭,一窝蜂倒进洞里。
“将布放下,木炭的热气就能存在里面,将药材烘干。”
兰草的眼睛亮了亮,“姐姐好厉害。”
林清笑了一下,“兰草,你怎么不去找兔子玩了?”
兰草垂着头,“二哥跟三哥都能帮忙做工,只有我一个人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是你把小兔子养的很好啊,这已经足够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别想这么多。”
兰草眼睛湿漉漉的,“可房子是咱们一起住的,我也想出一份力……”
林清揉揉她的脑袋,“那兰草帮姐姐一块制药怎么样?”
“我也可以吗?”
“当然,等有空了你跟我一块去镇上买些工具,等药材烘干了,咱们就开始制药。”
兰草重重点头,“好!”
中午吃饭时,每个帮工都得了一碗姜汤,止不住的夸。
“还是在林姑娘这处做工好,吃食不仅比旁的地方好,还有热汤喝。”
“这姜汤喝着真不错,身子暖洋洋的,干活都有劲了。”
刘婶笑道:“那你们多喝些,有的是。”
吃着饭,陈大壮忽然凑过来,“妹子,我刚看见林有粮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林有粮?”
陈大壮一拍脑袋,林清刚回来,只怕还不知道。
“是你三伯家的大儿子,你这处不是又多招了些工嘛,满仓兄弟记着你不要林光才家的两个,所以找了你三伯家的。”
“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清拧着眉,“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坡下面。”
不远处的坡下,周翠花指着林有粮的鼻子骂。
“我说林有粮,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两个堂哥都没有工做,你却在这挣银子?”
林有粮无奈道:“大伯娘,堂妹说了,不要你们家人,我有什么法子?”
“没法子?你怎么没法子?你不会去跟她说说好话?你奶也去那处闹过,怎么没见她不要你?我看她就是没人可用,不得不用你。”
“正好,我们家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只要她让长耕和福生都进去做工,我们也不要多的,一日就给三十文,也算便宜她了。”
“三十文?”林有粮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她,“我们每日多干半个时辰,才给二十五文,就你还想要三十文?”
“大伯娘,谁不知道堂妹跟你们家的恩怨,你都敢把兰草卖了配阴婚,照她的脾气,没把你整只手剁了都已经算她善良了,要换做是我,不跟你拼命才怪,现在还敢肖想来做工?”
周翠花目眦欲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
林有粮烦不胜烦,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大伯娘,张牙舞爪又不讲道理,从前没分家前还给她几分薄面,如今都分家了,他更加不会客气。
“大伯娘,如今我能在这处做工,都是堂妹看的起我,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跟她说去,我还要去吃饭,你回吧。”
他转身要走,被周翠花一把拽住。
“谁准你走了!你若敢走,今日我就上你家闹去,长耕跟福生做不了工,凭什么你这个小杂种可以?”
周翠花嗓门大,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们一看见林清,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停。
林有粮甩开周翠花走到她旁边,“堂妹,大堂哥跟二堂哥说要去你那做工,还让你给三十文的工钱。”
林清看向周翠花,嗤笑一声,“你怎么还有脸过来的?我以为咱们两家,该老死不相往来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