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花一噎。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后,她一见到林清就浑身发怵。
“我,我找我大侄子,跟你有何干系?”
“我可是听说,你两个儿子要来我这处做工,还想要三十文工钱,怎么,青天白日里也开始做梦了?”
林有粮没忍住笑出声。
周翠花脸色一变,“林有粮,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死丫头踩在我头上?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大伯娘,你也不认你大伯了吗!”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开始假模假样的抹眼泪,“这死丫头抢走家里的田地就算了,连做工也不想着帮她两个堂哥,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她简直要把我们全家往死路上逼啊!”
林有粮皱眉,“大伯娘,那田地本来就是堂妹家的,何来抢走一说?自家有自家的活法,你为何总盯着堂妹一家?奶来闹是她不对,可我们三房从没想过占二房的便宜,堂妹愿意请我做工有何不可?”
林有粮说的义正言辞,他们家是不占便宜,可也不伸援手,几个崽快饿死时,全程冷眼旁观,半点接济都没有。
不过这样最好,谁也不欠谁的。
“周翠花,人要脸树要皮,我家落魄时没沾上你半点光,往后我家发达了,你也别想分一杯羹,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看见林清骇人的眼神,想骂人的话全都憋进了肚子里。
“不做就不做,难不成我们家离了你,还挣不了银子了?你又是买地又是建房子的,村里谁不眼红,我倒要看看,你往后在村里寸步难行,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林清上前一步,“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周翠花死死咬着牙,若换成从前,谁要敢惹她,她早就冲过去撕烂了对方的嘴,再把她祖宗八代都骂个底朝天。
可林清她是真的怕,被剁掉的手指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她实在惹不起。
周翠花被气的说不出话,她狠狠瞪了一眼林有粮转身走了。
林清看着她走远,才往回走。
林有粮忙跟上,“堂妹,我真的不知道大伯娘今日会找来,不过你放心,我没答应她任何事。”
林清点头,“回去吃饭吧。”
帮工开始上工后,林清找到李师傅问了下他这边的意思。
“就算只是加固房屋,每日的工钱也是二十文,村里的人,真的愿意?”
林清明白他的顾虑,毕竟做工又不是做慈善,“你放心,里正说了,自家有银子的出银子,没银子的就村里人一起捐些,无论如何也要把屋子加固了,他就是怕下大雪再把屋子压塌,会闹出人命。”
李师傅点头,“成,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你这处的工期缩短了不少,他们能多挣两日的银子,指定愿意。”
林清道谢,“劳烦李师傅了。”
第二日一早,林清带兰草去了一趟镇上。
除了要买捣药的石臼,还有做感冒药缺的药材。
一趟买下来,算上做房子的钱,工人的工资,去府城那一趟挣得银子,花了快三分之一了,林清觉得心在滴血。
不行,得尽快把药包做出来。
“兰草,想不想吃好吃的?”
兰草眨眨大眼睛,摸了摸肚子,“想吃!”
林清将东西都放进马车里,带着兰草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吃饭。
洋洋洒洒点了一堆招牌菜。
“阿姐,别点了,要吃不完了。”
“没事,吃不完带回去给刘婶他们也尝尝。”
“话说回来,你跟成子都跟我出来逛过,安子还没出来过,等有空了,把他跟婶子也带出来玩玩。”
兰草抱着鸭腿啃的满嘴油,“阿姐,你跟三哥去过府城,府城好玩吗?那里的房子好不好看?”
“好看,等房子建好,有个府城的大姐姐要来家里做客,到时候就让她给你讲讲。”
兰草鸭腿的动作一顿,“大姐姐?”
“是阿姐的……嗯,朋友,长得像仙女一样,兰草见到了,肯定会喜欢她的。”
“兰草喜欢仙女姐姐!”
林清有意逗她,“那你就不喜欢阿姐了?”
“都喜欢,不过兰草最喜欢阿姐!”
林清掏出帕子擦去她嘴上的油渍,“快吃吧。”
吃饱喝足,林清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邻桌交谈的声音被吹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镇上赵员外家,全家去县城办事,结果就在客栈歇了一晚的功夫,银子没了,就连孩子跟夫人都不见了。”
同桌的人满脸不信,“你在镇上怎么知道县城的事?”
“我有亲戚在赵员外家当差,那赵员外以为是夫人带着孩子先回来了,派人回来查看,结果连半个影子都没有,去县衙报官时,里头挤满了丢了孩子的人家。”
“听说还有好几户人家,连未出阁的姑娘都丢了,苦主家里人都快把县衙的门槛踩破了,哭着求县令找人,还派人堵在那客栈里,弄得掌柜都做不了生意。”
“都这光景了,还做什么生意?人在他客栈里丢的?莫不是他跟那贼人是一伙的?”
“这才是最奇的地方,县令带人去那丢人的客栈翻了好几遍,附近街巷都找了,半点线索都没有,甚至加强了巡逻,客栈里也有衙役守着,可还是有人丢,县令每日焦头烂额,愁都愁死了。”
同桌的人惊道:“真是神了,难不成贼人会飞天遁地不可?”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丢的人还能不能找回来,可怜哟……”
听他们这么说,林清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不免想起跟成子住客栈时遇到的那两个贼,难不成那个掌柜没将他们送去县衙?
“阿姐,我吃好了。”
兰草叫了她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清愣了一下,“怎么了?吃饱了是吗?”
她招手叫来小二打包。
临走时,林清还是没忍住,走到那桌客人面前问了一嘴。
“这位大哥,不知你说的那个客栈,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了林清一眼,“姑娘家里,莫不是也有人丢了?”
“那倒没有,就是想打听打听,万一去了县城,也好避开那家客栈。”
男人想了想,道:“来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