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提着一个木桶走进来,掀开盖子后,只有一桶稀的跟水一样的粥,和一些粗粮饼子。
“都过来吃饭!”
听到动静,那些人全都神情麻木的站起来,挨个去接男人递来的稀粥跟饼子。
黄氏朝许茗薇点点头,她才踉跄着走过去,接过稀粥和饼子,坐在角落里啃。
喇嗓子喇的她想哭,可此情此景,她没得选,只有填饱了肚子,才能想办法离开这。
这些人也不知道被抓来待了多久,居然能这么坦然自若的接受恶人递来的吃食。
她不是没想过表明身份,可若是说了,这些人怕是会狗急跳墙,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还是静观其变吧……
男人拎桶出去后,黄氏抱着孩子坐到许茗薇身边。
许茗薇凑过去小声询问。
“你知不知道看守咱们的人有多少个?”
黄氏叹了口气,“看守的人不多,就五六个,但各个虎背熊腰还配大刀,没人敢轻举妄动?”
“就算如此,咱们这这么多人,没人反抗吗?”
“之前也是有人反抗的,仗着自己家里有些背景,吆三喝六,不服管教,被那些男人拖走后,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死了……”
许茗薇捏紧衣袖,“那这些人,要把我们卖去何处?”
黄氏的声音发着抖,“昨夜我没睡着,听见一些动静,他们这群人好像是打算干票大的就收手,想将我们都卖去南方,女子为妓,女娃为奴,男娃就卖给那些没有香火的人家……”
许茗薇第一次直面感受这种恶意,气的捏紧了拳头,“这群畜生!”
黄氏无声的掉眼泪,“也不知道我夫君,还能不能找到我跟孩子……”
怀里的孩子听到动静抬了下头,被黄氏按进了怀里。
许茗薇心里发酸,“你们被抓来几日了?”
“七日有余了……”
青州县令还真是个废物,这么久都找不到线索!
“他们一次性运送这么多人,就不怕被官府察觉吗?”
黄氏摇摇头,“听他们意思,好像有门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求县令大人,能快些找到我们……”
许茗薇闭了闭眼睛,她靠在柱子上,打量破庙的布局。
除了一些破旧窗子,没有任何出路。
窗子中间是断掉的腐木,只要用力一掰肯定能掰断,但是这么多人一起逃根本就不现实。
就算他们运气好,都跑了出去,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手里都有刀,他们肯定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黄氏一直被关在这里,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她只看到破庙前有五六个巡逻的人,但是破庙四周有没有人,她也不知道。
不能这么急功近利,一定要稳。
她现在就祈求罗自省能快点找到她。
地道里。
林清摸着墙壁上还泛着湿润的土,这些暗道一看就是新挖没多久的。
而且内部四通八达,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哪来这么大的手笔,居然能在青州县地底下挖出这么长的一条暗道。
“林姑娘,这里有字!”
林清快步走过去,看见暗道前写了半个田字。
上半部分被人用手胡乱擦过。
“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现,“这是来福客栈的福字!”
“那这条通道是通往来福客栈的?”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通往来福客栈的,那个刘掌柜绝对知道什么内情!”
他们走了许久,发现一处暗门,罗自省刚要推开,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如今怎么办?动静闹得这么大,官府已经盯上咱们了!”
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怕什么?咱们废了多大的劲才打通暗道,本来就打算只做一票买卖,这次抓的人够,转手卖了那就是几千两白银!”
“可挖的地道就这么废了?”
“挖地道的人工才费几个银子?早就回本了,届时那位大人带着咱们去了别的州县,还怕挣不到更多的银子?”
“确实是这个道理……”
林清与罗自省面面相觑,她比了一个手势,罗自省点头,下一刻按上暗门的手猛的一推。
地窖内说话的两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跑,被林清一个飞踢踹到在地。
罗自省紧跟其后制服了另外一个。
林清将他的胳膊反按在身后,“刘掌柜,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跟你家这个小二居然狼狈为奸,干拐卖人口的买卖!”
刘掌柜拼命挣扎,死不承认,“什么拐卖人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放了我,否则我定要报官告你私闯民宅!”
“还嘴硬!说,你把那些人都拐到哪去了?”
刘掌柜咬死不说,林清取出贴身带的银针,对着他的指尖猛的刺了进去。
她一个现代人,被逼的也整上严刑逼供这一套了。
“说不说?”
刘掌柜发出凄厉的叫声,小二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罗自省抽出大刀,钉在他脸侧,“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小二吓得一哆嗦,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可他想起刘掌柜的嘱托,死死咬紧牙关。
就算进了县衙,也有人能把他们捞出来,这两个人再凶狠,也不敢真的杀人。
“有本事,你们就去报官!”
林清皱眉,“莫不是你们还跟县衙有牵连?”
刘掌柜疼的龇牙咧嘴,恨不得冲过去把这傻小子的嘴撕烂。
罗自省再傻也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若是这些人跟县衙没有勾结,怎么敢这么大动作的拐人。
林清冷冷道:“你们以为,头顶上有人就万事大吉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拐的人里,有知府大人的女儿!”
闻言,刘掌柜的脸色霎时一白,被林清套了话也不知道。
“这……这不可能,知府大人的千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罗自省掏出知府府的腰牌杵到他眼前,“若是知府大人知道了,你这顶项上人头,就算县令来了也保不住!”
刘掌柜盯着腰牌上的字,他哪里接触过知府,仔细辨认,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沉下心,便觉得是这两人恶意诓骗,居然还害他说漏了嘴。
一边是几千两白银,一边是不知真假的知府千金,刘掌柜还是打算赌一赌。
“你们少拿知府的名头来压我!”
“谁知道这块腰牌你们是从哪捡来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拐过人,赶紧放了我们!”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县衙的人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身后暗道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