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洞那头正是杂物房。
林清整颗心猛的一沉。
罗自省一把揪住薛掌柜的领子,“你还敢说你跟掳走小姐的贼人不是一伙的?”
薛掌柜真的有苦难言,“罗大人,我真的不晓得这里怎么有处门洞,真是见了鬼了啊!”
“你还不说实话!”罗自省五指收紧,一把抽出腰间佩刀。
寒光一闪,薛掌柜头上的发髻被削开,发丝散落在脸边,薛掌柜满脸惊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喊。
“罗大人,你可要明鉴啊!我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知府千金啊……”
“够了!”
林清厉声呵斥,“有逼问薛掌柜的功夫,不如赶紧排查这处客栈的蹊跷处。”
罗自省泄力,他懊恼的一圈砸在墙壁上。
林清叹了口气,“薛掌柜,你这处有没有丢过其他人?”
薛掌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是头一个……”
他自知说错话,连忙闭上了嘴。
林清陷入沉思,最近城里丢了不少人,看来这处也是试脚点,怪只怪茗薇太倒霉,一下子就撞上了。
罗自省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探查。
“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这里既然有隐藏门洞,想必是贼人一直躲在杂物房内,等夜深人静时用迷药迷晕了茗薇将她拖进杂物房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可贼人怎么知道小姐住在这处客房?”
林清根据之前的线索,整理了一下思绪,“茗薇虽然是这间客栈第一个惨遭毒手的,但我想,贼人抓人应该是随机的,只要有人住进这间客房,就会惨遭毒手。”
“而且这间客房是上等房,能住进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贼人只要蹲守在这,若客人是男子,就只取财物,若客人是女子,便连人带财一起带走。”
“只怕当初在客房难产的妇人,来这隔杂物间的工人,都跟他们是一伙的。”
薛掌柜脸色骤然惨白。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那伙贼人真是要把我害死啊。”
罗自省着急道:“我这就派人去告知县令,追查那几人的动向!”
林清点头,她盯着地上的痕迹,若有所思。
若拖到杂物间只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怎么脱身?从正门出去,万一碰到客栈里的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只能是从杂物房的窗户翻到后院。
林清突然冲出客房,一路来到后院,后院围墙高六尺,上面铺的还有尖刺,带着人从这翻出去,可行性微呼其微。
罗自省跟着冲下来,“林姑娘,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清指着杂物房的窗台,“他们八成是从杂物房的窗户翻下来,将人运到后院,只是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把人从后院带走的。”
院墙翻不出去,罗自省看了一圈,走到后院门前,“他们是不是撬开后院门出去的?”
“若后院门被撬过,薛掌柜一定会发现,届时他们再想绑人,难如登天,更何况这些日子,县令派了不少人在街头巷尾巡查,他们不可能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
罗自省一拳砸在门上,“现如今半点线索都没有,也不知道小姐在他们手里有没有危险,若是……”
他不敢在说下去,若许茗薇真的出了事,知府大人绝对饶不了他们……
“你别自己吓自己,那些贼人也是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还有别的地方被咱们遗漏了……”
飞天不行,还有遁地啊。
林清叫来薛掌柜,“你们这处可有地窖?”
“有,二位跟我来。”
薛掌柜举着油灯,带着他们走下地窖。
“这里就只堆放了一些蔬菜瓜果和酒,林姑娘难不成以为贼人躲到了这里?可这地窖就这么大点地方,哪能藏人?”
地窖占地面积不大,几个木架子上面堆满了瓜果蔬菜,旁边角落还堆了一些木箱子,一目了然,确实没有藏人的地方。
可有了墙洞那事,林清觉得这处地窖,绝没有那么简单。
“薛掌柜,那处木箱子装什么的?”
“那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压货,许久没动过了。”
林清拿过油灯,走到那处箱子前,蹲下去用油灯照了照,摸了一把木箱,居然没有灰,按理说许久没挪动过的箱子,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才是。
她将油灯搁在地上,一把按住木箱往旁边使劲推,罗自省连忙上来帮忙,木箱子被推走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薛掌柜一惊,“这里怎么还有洞?”
林清拍拍手,“薛掌柜,怕是不只你们一家,整个县城的客栈酒楼,都成筛子了。”
说罢,她对罗自省摆了一下头,“你先进去。”
罗自省掀开衣摆,跪着爬进去,林清紧跟其后。
“薛掌柜,你上去吧,一会儿县衙来人,还劳烦你一五一十告诉他们,让他们派人过来。”
“好,好,你们务必小心啊。”
罗自行跪着爬了数息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条能容纳一人行走的通道。
“走快点!茗薇等不及。”
城郊破庙。
许茗薇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她艰难睁开眼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她挣扎着坐起来,骂道:“罗自省,你死哪去了……”
话音未落,便被一个妇人捂住了嘴。
妇人发髻散乱,锦衣上沾满了灰尘,一双眼里满是恐惧。
“嘘,别出声,他们会杀了你的……”
许茗薇心里一紧,她下意识环顾一周,才发现自己早不在客房。
放眼看去,这破庙四处漏风,二十几个女人孩子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许茗薇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是在哪?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孩子?
见许茗薇不再说话,妇人才小心松开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何在这?”
妇人脸色惨白,小声道:“我姓黄,本来随着丈夫来县城办事,中途在客栈歇了一夜,我跟儿子就被拐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我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
拐子?
许茗薇难以置信,这趟出门她爹给她配了十几个府丁守卫,将下榻的客栈围的水泄不通,这拐子是有多神通广大,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拐到这来?
她心里又惊又怕,也不知道罗自省那个蠢货有没有发现她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破庙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