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那挥之不去的大酱味,就算是他想忽略都难。
大酱一般都放在后厨附近,即便是下人不小心将酱缸砸了,也不该前院也有如此浓重的味道。
除非是有人带着这些酱,在前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下人自然是不敢弄成这样子,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哪怕再不可能也成了唯一答案。
“皇上可是不小心掉酱缸里了?”
朱厚照怀疑是刘瑾给汪直透了答案,下意识地看向刘瑾,但此刻刘瑾也是一脸震惊!
皇上掉酱缸里,除了他看见了之外,锦衣卫中没一人看见。
“皇上,这事跟奴婢没有关系呀!奴婢可没有向汪直透露答案!”
他巴不得汪直被皇上厌弃。将他赶回南京,怎么会好端端地出手帮助他?
朱玥见朱厚照不说话,猜出汪直大概率说中了,面色古怪起来,“我说你好端端的跑进酱缸里面洗澡做什么?”
污了一身衣服不打紧,但是好好的一缸酱被他毁了,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大吃大喝没关系,但浪费食物就不对!
“你这是故意在气朕吗?朕看上去有那么傻,会跳进酱缸里面洗澡!”
“那谁知道呢?”朱月耸了耸肩,不在意地回答。
大明皇帝爱好广泛,多一个喜欢在酱缸里洗澡的皇帝,似乎也不是那么奇怪!
“你!”朱厚照被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不搭理她了。
“别气了!其实喜欢在酱缸里洗澡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你要是喜欢以后让宫人多备几缸酱,让你泡个痛快!”
“朕没有!明明是李阁老家中故意给我布下了陷阱,我不小心才踩了进去!朕是皇帝,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癖?”
很好,他承认了!
朱玥憋笑,她很难想象她哥掉进酱缸里后是什么模样。
没看到这一幕,实在太遗憾了!
朱厚照反应过来,“你在故意诓我!”
“我这叫请君入瓮,愿者上钩,皇兄,你输了,你打算怎么赏汪直?”
朱厚照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汪直,“你想要什么?”
“臣只愿皇上的天下太平,并无再有其他想要的。”
“人总会有想得到的东西,你不必同朕客气!”
朱厚照根本就不信有人会无欲无求,这样的话在朱厚照听来,不过是文武百官惯用的谦词。
“若皇上真的想赏臣什么东西的话,那就将臣旧日的府邸还给臣吧!”
“这有何难?既然是你旧日的府邸,那该还给你!”
刘瑾在一旁提醒,“皇上,汪直曾经的住所,如今已经成了王公公的住处。”
汪直的住处是当初宪宗皇帝赏给他的,虽说不如刘瑾的那般华丽,但胜在距离皇城较近,地理位置极为优越,那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住所,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会没有人惦?
王岳身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又兼任东厂提督,这汪直旧日的住处便被他给占了。
刘瑾说这话并不是担心王岳,甚至他是巴不得他们二人为了一栋宅子打起来!
最好两人斗得两败俱伤,一块告老还乡,到时候他就直接坐收渔翁之利了!
“王岳?”朱厚照拧眉沉思,上次群臣上谏这事隐隐和王岳有些关系,只不过这段时间他忙着整治锦衣卫,还没来得及处置这件事。
朱厚照可以容忍底下人手脚不太干净,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臣子对他不忠。
哪怕他自以为是在为皇帝着想,内臣勾结外臣,无论放在哪一朝都容不下。
既然不忠,那就该换。
“此事朕会处理,放心,你既开了口,朕也答应了,就不会少你半分!”
汪直安心了,刘瑾心里高兴了,最后只剩下王岳要遭殃。
“臣谢皇上隆恩!”
“不必多礼,汪卿侍奉宪宗皇帝多年,也是我朝的老臣了,这些不过是你应得的。”
朱玥瞧着他哥突然大方起来,就知道他心里估计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皇兄,你之前不是说要启用汪直,不该由你来开口吗?”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内阁首辅、吏部尚书、户部尚书,一个个都被他摘官了,他已经无所畏惧。
此时身为内阁首辅的李东阳已经站在了他这边。
现在别说他是准备重开西厂,即便是他真的启用了汪直,估计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皇兄,你是不是忘了这一次招他入京是所谓何事?”
朱玥眼瞅着他哥又要跟她抢人,赶紧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若是成他的了,那她还能怎么发财,不发财怎么败家?
反正这汪直她一定是要留下的!
“小气鬼,这么看朕做什么?”
“哼哼!某人心里一肚子黑水,我哪里敢再说什么?”
“你这丫头防朕跟防贼一样,知道的清楚我们俩是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你这难道就不是在想吗?”
“想想也不行?放心吧,朕不跟你抢!”
要钱袋子,还是要久负盛名的宦官,怎么选他还是清楚的!
算他识相!
朱玥哼了一声,从夹缝里掏出了一卷图纸,摊开在案几上。
“汪叔,你可是我跟皇兄最信任的人了,除了你,我们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我在这里——正式的聘请你为大明商业中心的掌柜!以后赚钱都有你的一成利!”
汪直盯着案几上的那份图纸,越看越心惊。
这可比他来之前想象的规模大多了,若按照这图纸上所规划的建造,至少得花百万两银子。
可——他虽久不问朝政,却也知道经过弘治朝后,大明的国库怕是拿不出这些钱。
钱没有就是没有,即便他再能耐,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
“皇上,这恐怕耗资巨大!”
国库消耗不起。
若是因此造成百姓生活困苦,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
朱玥摆摆手,“汪叔,这个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皇兄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真正掏空了家产,解决了这问题的刘瑾,此刻心仿佛都在滴血。
这都是他的钱啊!这么多年来一笔一笔攒下来的!
刘瑾肉疼。
朱玥却满脸高兴,从怀中掏出来了十万两的银票拍在汪直跟前,“钱有了,汪叔还有什么其他顾虑吗?”
“若银钱足够,自然没了顾虑,臣自会皇上和公主竭尽所能分忧!”
“不是分忧,是一块赚钱!赚大量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