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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值房，高得林和谷大玘围坐在一块。
两个锦衣卫校尉急匆匆走了进来，“回禀佥事，打听清楚了。”
“公主进了指挥使的值房后不久就让牟斌去查咱锦衣卫的人了，还有游铉也在打听一些有品阶的官员，小人瞧着好像在问那些官宦子弟。”
高得林沉着脸道：“看来咱这位公主殿下不是打算来咱们这玩一玩，是准备抄了咱老窝啊！”
谷大玘也面露不善，“咱好不容易当上这锦衣卫佥事，还能让个十几岁的姑娘掀翻了脑袋上的天？”
两人目露凶色，哪里还有刚才的谄媚讨好？
“谷兄，话虽如此，却也不能粗心大意，毕竟她可姓朱，顶上那位可是皇上，咱得既不能让她查出什么，也不能把人得罪狠了，最好是让她自个知难而退。”
高得林和谷大玘一样，都是靠着家里人的关系当上这锦衣卫的，谷大玘是御马监太监谷大用的哥哥，高得林则是司礼监太监高凤的侄子。
谷大玘有些为难，“这确实有些难办，旁人我倒是不怕，只是这牟斌实在碍事，当初好不容易借着公主的事，将他排挤出去，没想到他转头搭上公主又回来了。”
牟斌对锦衣卫比他们还要了解，别人查不出什么，但牟斌想查还真就不难，兴许他手上就拿捏着锦衣卫一些人的罪证。
“要不然咱去跟牟斌说道说道，毕竟曾是同僚，未来怕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现在只是公主身边的护卫，难不成还真能为了那几两银子给公主卖命？”
“这能成吗？牟斌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明白，软硬不吃，难搞得很。”
正是因为牟斌这性子，高得林和谷大玘才容不下他。
若是人人都跟牟斌一样，那他们哪里还会有好日子！
关键牟斌自己不想过好日子也就罢了，非得让其他人也跟他一样。
“行与不行，那也得试试才知道，反正若真不行，咱请他这顿饭，也算是给了他点脸面了，他若是真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咱。”
“那游铉那边？”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左右不过是那些官宦子弟，他们只有爹妈护着，哪轮得着咱们兄弟俩操那闲心？”
“也对！”
高得林举起酒杯，“来来来，咱哥俩碰一个。”
几杯酒下肚，两人聊得火热。
门外又来了锦衣卫提醒，“两位佥事，朱指挥使有请。”
“咳咳咳！”
高得林和谷大玘对视了一眼。
“知道了，告诉朱指挥使，咱稍后就到。”
值房里朱玥让人找来了前二十年镇抚司留下来的账本，除个别年份尚且完整之外，近二十年尽是坏账烂账糊涂账，甚至还有没有账本的情况。
她脸越看越黑，“狗东西，这都什么玩意，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我？”
“指挥使息怒，咱镇抚司历年来的账本的确都在这里了。”
“那你告诉我，镇抚司去年的开支情况哪里去了？”
偌大一个镇抚司，连一本清楚的账都找不到。
“下官，下官无能，实在是南镇抚司人手不够，这账本有些做不过来，再加上去年先皇驾崩，锦衣卫诸事繁忙，很多事情便没有记下，这账本也就算不清楚了。”
“你的确无能。”朱玥冷笑，连一本账都算不清楚的官，要他何用？
何琼脸色变了，他身为锦衣卫经历，管的就是锦衣卫的军饷、钱粮，别看他官小，但他权力大，锦衣卫谁不对他客客气气的，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下面子。
朱玥瞧着他黑着脸的模样，“怎么，你还不服，本官就是随便从个私塾里，拉来几个学了几年的学生来替你干这份工作都能比你干的好。”
“你拿着朝廷的俸禄，事干不好，我还骂不得了？”
“下官不敢！”
“那你这个账，到底能不能算清？”
“公主……朱指挥使，这账能不能算清，也不是下官一人的事情，下官手底下几个司吏和典吏呢！账都是他们算出来的！”
“的确不全是你的错，可事都是他们干的，责任让他们来担，你这个上司倒是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朱玥冷眼瞧着他，“御下不严，推卸责任，来人，把他拖出去打二十棍。”
高得林和谷大玘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几个锦衣卫拖着何琼，将他摁在地上打的场面。
两人被吓得一哆嗦，不约而同地在想，这不会是公主给他们来的下马威吧！
朱玥见他们二人过来，便闻到了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酒气。
她脸色一沉，但并未露出异样。
“两位佥事是皇上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将锦衣卫的重担托付给你们二人，你们一人掌握着南镇抚司，一个掌握着北镇抚司，想来你们对整个镇抚司也是十分了解。”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两位。”
高得林和古大玘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齐齐拱手道，“指挥使有什么事问便是，下官定然知无不言。”
“很好，你们俩当上这锦衣卫佥事已经近一年了，高得林你来告诉我锦衣卫的校尉为何逐年增多？单单是账簿上统计的数字就已经高达上万了！”
“锦衣卫到底是干什么需要这么多人？”
高得林不慌不忙地解释：“指挥使，这宫中宿卫，卤簿仪仗都需要人，以前这校尉都是定额，下官以为这人手实在不够，故而才扩充了一些人，这也是不想辱没了皇上的威严。”
“何况下官虽增加了一些人手，但绝对没有平白消耗国库，这些人月例不过一石，总开支并没有增加太多，日常养着这些人，总比等到需要用人的时候再花大价钱招人来得划算。”
这话听着好像有几分道理，增加人手，压低人均工资，有事的时候，这些人能随便用，对朝廷来说好似没有危害，也让不少百姓有了糊口的办法。
“按你这话，你倒是为朝廷省下了一大笔钱了！”朱玥问他。
高得林颇为自得，“不敢不敢，为皇上分忧，那是下官的责任所在！”
啪——
朱玥猛地一拍桌子，“高得林，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