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
相较于对待张太后的冷漠,太皇太后瞧朱玥的眼神倒是更加温和。
“刚才你母后来找过我了。”太皇太后毫不避讳地告诉了朱玥张太后来找过她的事。
她此刻也在审视着朱玥。
朱玥抬眸,丝毫没有半点怯懦,“母后想必是为了我而来。”
“你知道就好,你母亲是个不懂事的,但你是个机灵的,你和皇上想做什么,我也懒得管,只是你们得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
太皇太后轻叹了一声:“你年纪尚小,成婚不急,公主府没个一两年也没法竣工,但皇帝大婚这事拖不得,只是皇帝性子执拗,别人劝不了他,你是他嫡亲的妹妹,又在他身边办事,你说话他总能听得进去些。”
老太太事情看得透彻,她知道朱玥做的事情背后都离不开皇帝的支持,打压朱玥就是跟皇帝唱反调。
在她看来锦衣卫哪怕干系到上万人,也不过是朝廷的小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惹得跟皇帝不快,但子嗣问题事关国本,即便皇帝也不能如此任性。
朱玥推诿:“此事皇兄自有打算,我哪里敢过问?”
朱玥心里嘟囔,这老太太是说服朱厚照失败,想从她这里入手,她自个的事都管不完,哪有闲功夫管别人?
何况封后这事,还真就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定下来的。
她可不敢打包票,胡乱承诺什么。
太皇太后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朱玥久久不语。
良久她长叹一声,“罢了!”
皇帝不改主意,她为难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又有什么用!
“是我急糊涂了!你看也看了,且回去吧!也不用谢我,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若是有一日……”太皇太后顿了顿,“若是有一日,你做了危害我大明江山的事,那别说是太后,就是皇帝也护不住你。”
朱玥起身,躬身作揖,“太康明白!”
朱玥目送着她离开,这位年近花甲的老妇人,一辈子无儿无女,为大明朝耗尽了一生。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太皇太后,明日我还能过来看您吗?”
太皇太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朱玥,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脸,“我这不喜热闹。”
朱玥眉眼弯弯,白净的小脸上绽放出笑容,“那我就不说话!”
“我用不着你来陪!”
“可我瞧您便觉得亲厚,你不愿我来陪您,您陪陪我也成!”
太皇太后:……
朱家人都讲究颜面,她竟不知还有朱家人这般不要脸。
“明日我要礼佛。”
“那我给你点香,或者敲木鱼也成,我木鱼敲得可好了!”
都说烈女怕缠郎,其实这老太太也挡不住缠人的孙女。
哪怕明知道她是别有居心,还是没法把她给甩开。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你想来就来,不过不许吵闹,只许在一旁好生待着。”
“好!”朱玥得了许可,当即喜笑颜开。
朱玥的确是存了抱太皇太后大腿的想法,有太皇太后在,就算太后是她亲娘那也没辙,不过她也是真喜欢这老太太。
大明明明负了她一辈子,也困住了她一辈子,但她心里依旧装着大明的江山社稷。
朱玥很难不对她予以尊敬。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明日再来看您。”
太皇太后瞧着朱玥蹦蹦跳跳的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好笑道,“我这是被她给赖上了。”
老嬷嬷听着这话,知道太皇太后并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愉悦,也笑着道,“公主是个孝顺的。”
“她不惹出祸来就成,我也不指望她能孝顺我。”
这么多年,她也是看明白了,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真心,多的是互相算计。
朱玥哼着小曲回来乐安宫,大手一挥,“蒹葭,刘三,咱收拾东西!出宫!”
朱玥换了一身着朱红色飞鱼服,头顶大帽,腰间配弯刀,整理好之后,又拿起自个的那柄折扇。
‘天生我材’,不愧是她!
都说春风得意马蹄疾,朱玥这会就如脱缰的野马。
她胡汉三,又回来了!
棋盘街路边的茶肆,头戴斗笠的年轻男子放下几个铜板付了茶钱,起身刚走两步,一阵马蹄声传来,眨眼间,只见一红衣人纵马迎面朝他靠近。
红色的衣角擦着他的斗笠飘过去,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鬓发。
阮玉棠顿觉心跳快了半拍。
身后的小厮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忙将那年轻男子往后拉,“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小厮上下检查,确定他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阮玉棠回过神,笑着轻声道。
“刚才那人可真是无礼至极,青天白日当街纵马,若是撞到人了怎么办?”
“欸!这位小公子,这话可说不得!刚才过去的可是锦衣卫,你没看见他身上穿的那一身飞鱼服吗?要是这话让锦衣卫听见了,你们指不定得被抓进去!”
小厮吓得直捂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锦衣卫?这附近应该没有吧?”
谁不知道锦衣卫杀人不眨眼,得亏刚才他这话没几个人听见,不然他可真要倒霉了。
阮玉棠疑惑问茶馆的店家,“刚才过去的是锦衣卫何人?”
据他所知,锦衣卫能穿飞鱼服的人可不多。
“老头子我哪里认识这厉害的人,不过刚才过去的人瞧着的确眼熟,估计也是附近的熟客,我听说锦衣卫出了个当指挥使的公主,你说这奇不奇。”
“这从古至今,还没有听说过公主管锦衣卫的!”
茶馆的店家嘿嘿一笑,“小公子若是真想知道这人是谁,不妨跟着去镇抚司打听打听,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跟过去,不然到时候受罪的还得是你们!”
“锦衣卫行事竟如此嚣张?”
店家琢磨了一会,“倒也不完全如此,这段时间锦衣卫安生了不少。之前时不时会有人过来让老夫缴各种钱,那些东西老头子我也不懂,只能乖乖地交钱了事。”
“这段时间倒是安分了不少,已经很少看见锦衣卫的身影了,听说他们里面最近乱得很,估计又是什么大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