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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都是徒劳。
痛！
太痛！
比刀锋入肉更痛苦千百倍的是断腕之后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抽走的空洞感。
金萧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面对云潇的袭杀，他没有立刻倒下，残存的疯劲让他整个人随着惯性往前扑去，狠狠地压在太成帝身上。
决不能让太成帝脱离控制！！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云潇和霍元青下意识的收手。
只见金萧彦的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扼住太成帝的脖颈，五指收紧，力道巨大，指节都泛起白色。
太成帝的呼吸瞬间被掐断，面色涨红，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
“云潇……！！我不会放过你的！！！“
金萧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中带着毒蛇般的恨意，“你！你居然敢伤本太子！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
他像头愤怒至极的猛兽，恨不得生吃云潇的肉。
“本太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从来没有！！“
金萧彦断腕处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淌，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太成帝的衣襟上，在地上化开。
身体也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可他掐着太成帝的左手却纹丝不动，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霍元清握刀的手微顿……
他没想到金萧彦在断腕之后还能有这样狠绝的反应。
云潇的长剑硬生生停在半空。
一时之间，三人交错的姿态像，刀锋、断腕、脖颈、鲜血、喘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压到最紧绷的极限。
似乎是见到金萧彦已经决心鱼死网破，不计代价给自己教训。
云潇忽然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金萧彦，太迟了……”
金萧彦左手已经运足内力，如铁钳般扣住太成帝的手腕，正准备狠狠一拧……
却在听到云潇那句话的瞬间，动作顿住。
云潇没有冲过来，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好戏。
云潇继续道：“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身下压着的到底是谁？”
金萧彦闻言一愣，随即心头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低头，目光死死锁住身下那张被帷帽遮去大半的脸。
不对！
所有的不对劲瞬间如同被一根线串起来，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帷帽……
对啊，这顶帷帽！
从巡猎开始，太成帝就一直戴着帷帽，沉默不语，没有发出过任何指令。
一国之君，落入刺客包围，自己的性命悬于一线……
他竟然没有对云潇说哪怕半句话？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没有命令？
甚至能允许一个郡主踏在自己头上指挥禁军？
能允许自己成为诱饵、身陷险境？！
金萧彦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他猛地拽下帷帽，露出下面的脸……
像太成帝，形貌轮廓、鬓角眉梢都像极。
可此人只是像而已！
根本不是！
金萧彦的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云潇有恃无恐！
怪不得她淡定自若，还有闲心跟自己唇枪舌剑、拖拖拉拉！
她根本不是被自己逼入绝境的困兽，她才是一直在拖延时间那个，等着霍元青的偷袭，等着花晓岚的大军到位！
“金太子，”云潇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你以为你抓到的是太成帝？”
她往前踱步，漫不经心地补刀：
“可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踏进太平山的这个‘太成帝’，就是假的？”
金萧彦仿佛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从进入太平山之前……她就已经布好这个局？
不对！
替身需要时间准备，应该是从秋闱没开始之前！
金萧彦自以为掌控一切，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他咬着牙，断腕处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疼痛与屈辱交织，狠狠扎进胸口。
金萧彦想暴起，想怒骂，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一口腥甜……
他死死咽回去，目光阴沉之至。
花强的嘴巴大张，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他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金萧彦掀翻在地的假太成帝，又转头看看云潇，再转头看地上那人，来回往复三四遍，脑子才总算转过弯来。
“……不是。”
他语气恍惚：“所以……所以白羽凡说的，是真的？郡主大人早就把计划说出来？！！”
花强在脑海中倒带：
缘木求鱼……假凤虚凰……
花强当时只觉得是唱词，打油诗。
云潇闲着无聊在顺嘴胡诌逗乐子。
结果全是计划？！！
花强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安抚其余禁军的白羽凡。
那小子此刻从人群边缘探出脑袋，冲花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无论是被刺客包围、被金萧彦威胁、还是云潇与金萧彦唇枪舌剑对峙的时候，这位“陛下”都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个影子般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花强当时还偷偷感慨过：
“陛下不愧是陛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真乃圣君风范。”
现在回想起来……
狗屁圣君风范！
明明是不敢说话、不能说话啊！
“我还以为陛下是沉稳大气……”
花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结果从头到尾都是郡主安排的替身！她……她什么时候安排的？！”
顾清到底比花强想得多，也想得深。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落在云潇背影上。
把这一路上那些被她忽略的、甚至觉得有些违和的细节，全部拎出来。
首先，是霍元青和花晓岚的反应。
这两人，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是大周禁军统领，论忠君爱国，满朝上下无人能出其右。
可这段时间，霍元青遇到刺客时，第一反应不是“陛下有难速去救援”，而是先确认云潇的位置。
花晓岚在安排布防时，三句话不离云潇的安全，却从未流露过对太成帝安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