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陌晖去往平南侯府。
云潇收到暗桩传回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批阅李虞俪整理好的拜帖回复。
“让安插在侯府的眼线盯紧。不用拦他,也不用惊动赵文修。我只要知道他见过谁、说过什么、待过多久。”
“明白。”
陌晖的事可以放放,让他以为赵文修是他的避风港,正好观察此人的重生而来的目的。
云潇此刻真正要对付的,是另一桩事。
西蜀的谈判。
其实从秋闱结束的第二天起,西蜀使团便正式向大周递交国书,要求就金萧彦被俘的事展开谈判。
使团的正使是西蜀重臣李元度,副使是金萧彦的心腹幕僚陈延,两人带着随行官员,浩浩荡荡地住进了鸿胪寺,架势摆得十足。
可云潇知道,这所谓的“谈判”,从头到尾都只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拖延战术。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拖延时间,等战事分出胜负。
而大周这边,云潇也没打算在谈判桌上真正让步。
她也在等西北的援军到位,等花天欧那边传来好消息。
仿佛又回到太平山上……双方都有顾忌,双方都在拖延。
这样的谈判,注定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一轮谈判,在鸿胪寺的正堂举行。
云潇作为大周方面的主谈官,坐在主位上,旁边陪着鸿胪寺卿和礼部的两位侍郎。
对面,西蜀正使李元度端坐如松,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看着就是老辣的外交官。
副使陈延则更年轻些,面容阴鸷,说话不多。
“云大人,此次贵国以武力占据,又扣押我太子殿下,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李元度开口,上来就先扣大帽子。
云潇也没放过他:“李大人此言差矣。剑门关、葭萌城、涪水城三城,历来是我大周领土。何况,金太子率兵入我大周境内,行刺我朝天子,被当场拿获,此事证据确凿。”
“李大人若要谈道理,那咱们就得先把这笔账算清楚。”
陈延闻言冷笑:“云大人未免强词夺理。我太子殿下乃是西蜀储君,身份尊贵,岂会行此不义之事?”
“倒是贵国,扣押我储君在先,又出兵夺取三城在后,此举分明是蓄意挑衅,意在破坏两国邦交。”
“陈大人这话说得有趣。”
云潇也冷笑回去。
“金太子在太平山上设伏,若不是本郡主和陛下运气好、命大,此刻大周的国丧都办完了。陈大人现在跟我说蓄意挑衅……我倒想问问,是谁先挑衅的?”
谈判桌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第一轮谈了两个时辰,没谈出任何结果。
第二轮、第三轮,依旧是同样的套路。
西蜀咬死归还一城、释放太子的底线,大周则坚持先谈赔偿、再谈放人的原则。
双方在赔偿数额、放人条件、盟约修订上反复拉锯。
云潇坐在谈判桌后面,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
她周围太缺一个吵架天才了。
费云倒是能吵,可费云那张嘴太毒,开口能把人气得掀桌子。
李虞俪倒是稳重,可她主要负责舆论,不擅长外交。
至于何宣林,老头倒是有本事,可人家是吏部尚书,不管外交,贸然拉过来谈西蜀的事,名不正言不顺。
云潇在第三轮谈判结束后,回到秦王府,对着满桌的文书叹气。
“系统。”
【在。】
“有没有什么吵架秘笈?让我能在谈判桌上三句话把对方噎死的?”
【系统没有此类功能。】
“连个吵架外挂都没有?差评!!”
【系统建议宿主自行发挥。】
云潇翻了个白眼。
谈判只是表面文章。真正决定这场博弈走向的,不在鸿胪寺,而在铁门关。
她只把金萧彦当作用以制衡对方的牌。
手里至少还有人质,能保证西蜀军在破城之时,不敢屠城。
好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
“郡主,西北急报。”
云潇接过急报,拆开来看。
西北大捷。
驻守西部的大周援军已经抵达,与花天欧的镇西军汇合。
花天欧率兵从涪水城正面出击,援军从侧翼包抄,准备连夜收复葭萌城。
涪水城外的战场,厮杀正在进行。
夜色浓稠如墨,花天欧站在城头,肩甲上分不清是夜露还是干涸的血。
“报!援军集结完毕!”
花天欧点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城下黑沉沉的旷野。
西蜀的营帐绵延数里,火光点点,像条盘踞在山谷里的火蛇。。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出城。”
他翻身上马,长枪在夜空中划出冷光,枪尖直指西蜀大营的方向。
“开城门!”
马蹄踏碎积水,泥浆飞溅
花天欧冲在最前面,黑马黑甲,长枪如龙。
身后的骑兵们跟着他,冲向西蜀大营。
与此同时,西蜀大营里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攻城不下,士气已疲,又听说大周援军将至,从上到下都在等着部署。
前半夜还有些巡逻的动静,到黎明前最困乏的时辰,连哨兵都缩在帐檐下打盹。
直到惨叫划破夜空。
花天欧的骑兵从侧翼切入,如尖刀捅进西蜀大营腹部。
马踏连营,火光四起,惨叫声此起彼伏,混乱蔓延开。
西蜀军从帐中冲出来,来不及披甲、来不及拿兵器,迎头便是大周骑兵的刀锋和马蹄。
“敌袭!周军出城了!”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出城?”
“迎战!”
可来不及了。
花天欧一路冲杀,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身后,镇西军的骑兵跟着他突进,将西蜀大营从中劈开。
而就在西蜀军仓促迎战、阵脚大乱之际。
东边的天际线上,忽然亮起火光。
大周的援军在另外一侧发起攻击。
赤底金字的军旗出现。
为首的将领冲进西蜀军的侧翼便是猛砍,将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冲垮。
花天欧高声喝道:“众将听令!把西蜀人赶回去!”
两路大军将西蜀军夹在中间。
西蜀主将原本还在勉强组织防线,可正面扛着花天欧的猛攻,侧翼又被援军不断撕扯,顾此失彼,防线一退再退。
西蜀军的阵线终于彻底崩溃。
溃兵如山倒,丢盔弃甲,向西逃窜。
花天欧把沉声喝道:“传令全军,乘胜追击,收葭萌,复剑门!”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