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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讨好”太多人，她只跟自己喜欢的人说话，对于不想交谈的人她会假装没听见，而那些被她冷落的人往往也只能用“她是个美国人”来自我开解。
克莱门汀觉得这种状态微妙又绝妙，“她是个美国人”意味着她不太懂英国人的说话方式，而“斯宾塞-丘吉尔”这个姓又能让她不用太在意“社交礼仪”。
看来，美国女孩非常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
她和丈夫都很满意亚历山大，他身世够好，又不是贵族，他的叔叔还跟温斯顿是好友；他也是个相对单纯的男孩，没有沾染上时下年轻男性的那些个坏毛病。
她看得出来，乔治娜对年长她超过5岁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兴趣，亚历山大的表哥阿拉斯泰尔·温莎刚好卡在这个年龄差之外，乔治娜跟阿拉斯泰尔就不怎么说话。
阿拉斯泰尔是未来的公爵，目前以母亲法夫公爵的附属爵位“麦克法夫伯爵”的名头行走社交圈。他要只是个普通伯爵，没准还能成为乔治娜的丈夫。可惜，王室自有一套婚姻规则，哪怕他是旁系也要遵从规则。
乔治娜没有多想。亚历山大是和阿拉斯泰尔一起来的，但主要都是亚历山大在说话，阿拉斯泰尔很是沉默，也不知道他来干啥的。
她还真的对如何挑选马匹很有兴趣，因此问了亚历山大许多问题。这些贵族后代都精通玩乐，她还要努力学习。骑马和狩猎被视为贵族运动，是因为饲养马匹花费很大，家里没点钱养不起马；狩猎嘛也是要骑马的，谁叫英国地不广人也稀呢。
***
苏格兰，阿伯丁郡。
此地有山有水，附近很大一片地区被称为“苏格兰高地”，风景优美，人迹罕至。
附近有两座小镇，巴尔莫勒尔城堡位于巴勒特和布雷马之间，布雷马在城堡西面，是法夫公爵领地，现任公爵是第一代法夫公爵的长女，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的母亲是爱德华七世的长女露易丝公主，因此也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后代。法夫公爵领地在布雷马有一座名叫马尔洛奇的庄园。
麦克法夫伯爵和表弟入住马尔洛奇庄园，丘吉尔夫人和两个女儿入住马尔布罗公爵的庄园，其他王室随行人员各自入住自家的庄园或别墅。
女佣忙忙碌碌，为女主人们搬运行李、收拾衣物。丘吉尔家的排场并不比那些有爵位的贵族家庭差在哪里，家里用着管家厨师男女仆清洁工，丘吉尔还有私人秘书，乡下庄园另外有长期雇佣的园丁，在职服务人员不少于10名。
乔治娜用惯了莉莉，走哪儿都带着她。她可不小气，每半年给莉莉加一次薪，莉莉的周薪从20美元加到了25美元，年终奖直接给一个月的月薪，13薪是绝大多数服务人员都能接受的薪资。
莉莉有工作餐、工作服，还有自己的房间，她的薪水几乎全都能攒下来。
乔治娜自觉不是该吊路灯的资本家，关心员工心理健康和合理薪资是个好老板应该做的。她也自觉自己做的不错，莉莉的服务棒极了，大多数家务不用吩咐就能做得妥妥帖帖，很有眼色，也没想着跳槽。
莉莉叽叽喳喳，“小姐，这儿风景真不错！我总觉得英国比美国要好一点，风景好看，人也更——更优雅一点。我说的对吗，小姐？”
“优雅吗？他们是说话从来不会直接说，只会转弯抹角。”
“是这样吗？”莉莉正在将衣服从行李箱里挂到衣柜里，衣物很多，光是鞋子就装了一整个大行李箱，各式帽子也装了整整一只行李箱。
“他们不肯好好说话，说什么都要猜来猜去，聊天真费劲！”
莉莉乐了，“好像是这样。英国人说话我总要多想想，不然很难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小姐，晚上有宴会吗？我好为你准备合适的裙子。”
“也许有吧，你来安排。不确定的话，去问问黛米。”黛米是克莱门汀的女佣。
乔治娜下楼了。
“书房在哪里？或者有图书室吗？”她随手拉住一个女佣询问。
“有的，书房在这里，乔治娜小姐。”
女佣领她到了书房门口。
***
果然，这种老牌贵族家庭都有书房，比不上布伦海姆宫的图书馆，但也足够大、有足够多的图书。据她所知，现在欧美的图书仍然价格昂贵，就更别说19世纪以前了。因此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图书是可以当做财产继承的。
书房很大，层高也极高，怎么都有个……5米高吧。房间的三面都是书架，密密麻麻全是书。外墙一侧没有书架，而是宽大的玻璃窗，采光极好。
窗下摆放两组沙发，舒适度也是绝佳。
这些地主老财可真是会享受呀。
乔治娜心里嘀咕，一边漫不经心浏览书架。
书架顶着天花板，只靠自己的身高绝对不够，因此还有专门的带滑轮的木梯，人可以站在木梯上去取上层的书籍。
此时，一位穿着西装套装的男子正站在木梯上方，居高临下看着她。
“小心！”
乔治娜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没看到木梯，险些撞到木梯。
那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缓步下了木梯。
乔治娜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哇！这人可真高呀！肯定比乔要高！没准比莱姆还高呢！
身材也很好呢，身姿挺拔，宽肩长腿，姿态很好看，下楼梯行云流水，好看极了。
相貌更是出奇俊朗，金发碧眼，眉目深邃，注视别人的时候似乎能看到你的心里去。
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你好，我没有见过你，请问你是？”
“你不应该先介绍你自己吗？”
“抱歉。马克西米利安·格林斯霍芬，愿为你效劳，尊敬的小姐。”他谨慎的用了Lady而不是Miss。
哇喔！一个标准的德国名字和德国姓氏。
“没有von吗？”von是德国传统贵族的姓氏前缀，但世界大战后不再是贵族独有。
他微笑，“没有必要非得加上。”
你倒是怪有趣的！
“乔治娜，斯宾塞-丘吉尔。”
“你是公爵家的人。”
“旁系近亲吧。我父亲没有爵位。你呢？你的名字听上去好像在什么贵族家族谱系表上见过。”
“我的父亲是伯爵，我不是。”马克西米利安将木梯推到一旁的角落里。
“这个木梯稳当吗？”
“很稳当。”
她便走过去，登上木梯，停在第三级。
“你能帮我推着木梯吗？我想看看这上面有什么书。”
他示意她可以再登上几级。
***
书真多呀！光是看书脊上的书名就把她忙坏了。书籍分类摆放，越往上年代越久，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宗教书籍（宗教书籍可不止是圣经以及圣经解读，还有很多哲学类的书籍）、戏剧剧本、美术理论和美术史、音乐史、艺术史、各国诗歌等等，社会科学类的书籍也有很多，还有——炼金术！
真是有趣！
还有一位高个儿的帅哥为你推梯子，服从命令听指挥，当然更开心了！
最后她挑选了一本印刷于17世纪的炼金术古籍《翠玉录》，小心走下木梯。
***
马克西米利安十分绅士，在她还有几级下来的时候便小心扶住她手臂，似乎担心她会摔下来。有点好笑。
待她站在木地板上，他飞快放手，丝毫没有趁机揩油的动作。
“你拿了什么书？”他看着她手中的书，“《翠玉录》？”
其实是翠玉录以及解读。《翠玉录》假托古希腊神祇赫尔墨斯之名而撰写、流传，一共13句话，阐述了炼金术的基础原理和规则。
第一条：真实不虚，永不说谎，必然带来真实。
***
炼金术士实际追求的是好几样东西：生命起源的奥秘、永生的奥秘、冶金的奥秘、宇宙的奥秘，之所以数千年来声名远播，是因为其中的冶金的奥秘令人垂涎。
炼金术的名字也由此而来：传说，高明的炼金术士能够将普通金属变成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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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有炼金术存在吗？”马克西米利安问。
“如果你要说是将铜或者铁、银变成黄金，那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古代炼金术士更像是天体物理学家和化学家，他们一定发现了金属提炼的方法和方程式，但变成黄金，”乔治娜摇头，“黄金无法人造，也无法衍变。”
“我不太懂，不会衍变吗？”
“当然了。要是其他金属能衍变成黄金，黄金就不会是最有价值的金属。”
他想了想，“你说的对。”
“我说的不对，有种金属可以衍变成黄金，但代价太高了，以人类现在的技术水平还做不到。”
“那你怎么知道能够衍变的？”马克西米利安很是好奇：她说的太笃定，就好像真的知道有这项技术似的。
“以后没准会有。科技日新月异，没准过几年就有了呢。”
他又笑，“乔治娜小姐，你的阅读面似乎太广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摇头，“只是我很惊讶，你不像是英国淑女。”
“可能因为我是个美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