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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笑了，“这样我就了解了。”
乔治娜嫣然一笑，“你之前没有听说过我吗？你可是住在马尔布罗庄园。”
“——没有。怎么，你在英国很有名吗？”
“可能算不上有名。你从哪里来？”
“德累斯顿。你去过吗？”
“没有。我去过慕尼黑和柏林。”
“什么时候去的？”
“去看奥运会。”
“真可惜，那时候我没能在柏林认识你。”
“你也去看奥运会吗？”
“不，我是去参加比赛的。”
好意外，也很是惊喜。
“什么项目？”
“马球。”
“我们没有去看马球。去看了马术三项赛。我还以为你会参加马术三项赛或是盛装舞步。”
“我们？你和谁去看比赛了。”
“我的……我父亲和他的妻子孩子。”
马克西米利安也有点意外，但这种情况说起来并不罕见，他很快想明白了。“真为你感到遗憾。”
“噢，那不算什么。父亲还是很爱我的。”
他做了个手势，请她坐在窗下的沙发上。
沙发宽大舒适，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靠枕。乔治娜先坐下，马克西米利安随后坐下，保持了谨慎的社交距离。
“能请问你的父亲是哪位丘吉尔先生吗？”
“温斯顿·丘吉尔。”
“我见过他一次。”他沉吟，“对不起，我糊涂了，你是说，你是温斯顿·丘吉尔的……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不是。丘吉尔夫妇是我的养父母，我的父亲是美国大使肯尼迪先生。”
马克西米利安这才一脸恍然：好吧，这也并不难理解，收养是让一个身世可疑的年轻女孩获得一个好出身最快的方法。这在贵族阶层也不罕见，因此他接受良好。
“你见过我父亲？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
“在伦敦还是查特维尔庄园？”
“查特维尔庄园。”
“你为什么去见我父亲？”
“久仰大名。”
这人真逗。
“咖啡？还是茶？”他拿起茶几上的银铃，一阵摇晃。
女佣很快闪现，“格林斯霍芬先生。乔治娜小姐。”
“我要一壶咖啡，一壶鲜奶，还有方糖。”乔治娜说。
“请给我一壶浓咖啡。”
***
女佣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克莱门汀来了书房。
“乔治娜。”
“母亲。”乔治娜站起来。马克西米利安比她稍快一点，先站起来。
“你好，丘吉尔太太。”
“你好。你是？”
“马克西米利安·格林斯霍芬。”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格林斯霍芬先生。”
***
晚餐是一大家子，大部分是斯宾塞-丘吉尔，少数几个斯宾塞，纯外人只有马克西米利安，他是公爵的朋友，听说是到苏格兰来疗养的，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最好不要是肺结核，现在还没有肺结核的特效药，要是得了结核病（不止是肺结核），只能靠身体硬抗，抗不过去就死了。
乔治娜让莉莉抓紧时间跟其他女佣搞好关系，然后打听一下格林斯霍芬的情况。晚餐后莉莉便完成任务，前来汇报。
***
“听说格林斯霍芬先生是失恋了，”莉莉一脸八卦，“他的未婚妻忽然取消婚约，并且迅速跟别人结婚了，他伤心极了，所以远远离开柏林，跑来英国。”
乔治娜挑眉，“真是丢脸！”
“可不是嘛！”莉莉语气兴奋，“真没想到呀，格林斯霍芬先生长得这么好看，居然会有女人不喜欢他。”
“也许不是不喜欢，只是不适合结婚。”
“会吗？可是……爱情很重要吧？”莉莉也很憧憬美好的爱情呢。
“爱情诚可贵，面包价更高。”
“小姐，什么意思啊？”
“生活是很现实的，女孩子不能没有钱。你也是，莉莉。”
莉莉嘻嘻一笑，“小姐，我听你的，我的薪水都存起来了。”
***
男士们吃过晚餐就转移到吸烟室和游戏室去了，女士们各有去处。克莱门汀和其他太太转移到客厅聊天，一位年轻的斯宾塞小姐正在为她们弹奏钢琴。
太太中的一位提议乔治娜也表演一下才艺，乔治娜立即婉拒，“说起来真是难为情，我没有什么音乐细胞，我的乐器演奏得糟糕极了！请不要让我折磨各位的耳朵了。”
太太们都很好的维持了面部表情，看起来个个都是社交高手。
客厅的一角，马克西米利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美国女孩身上：她还真不是淑女！她甚至都懒得装装样子。
他身旁的某个丘吉尔也看着乔治娜，“她很奇怪，是不是？”
“是很奇怪。”
“她知道艾米丽婶婶让她弹钢琴是什么意思吗？”
“她知道。她只是不想当众表演。”
“她很美，性情也很有趣。喜欢她的人很多。”
“男人？”
丘吉尔家的男人意味深长的一笑。
马克西米利安想着他应该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都有谁。
***
亚历山大打电话过来，客厅和其他房间人都太多，乔治娜去了书房接电话。亚历山大说明早过来接她，他们一大早就要出去骑马，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去啦！
乔治娜爽快答应。
刚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
“马尔布罗庄园。”
“乔治娜？”是小乔，他声音轻快，显然心情很好。“刚才是你在打电话吗？”
“是啊。亚历克斯约我明天去骑马。”
“我也能去吗？”
“咦？”你这话说的好奇怪。
“我住在布雷马附近的庄园，下午到的。”
“你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当然。”乔不假思索的回答。
“杰克没来吗？”
“他在大使馆有工作。”
真奇怪。
不管了。
“你有马吗？”
“我想有的。这里是德文郡公爵家的庄园，我想这里应该有马厩。”
“你的骑术怎么样？”她拎着电话机走到窗边，半躺在沙发上。
“应该还行，不会掉下马。”
“肯尼迪家有自己的马厩或是马场吗？”
“有几匹马，寄养在别人的马场。”
“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那是你没有问过。”
“你可真糟糕。”
他笑了，“乔治娜，明早我来接你。”
“随便吧。”
***
她走出书房。
书房离其他功能性房间比较远，属于庄园里的幽静一角。走廊铺满地毯，两边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壁灯，琥珀色的灯光温暖但不够明亮。
她向楼梯方向走去，没有注意到楼梯下面的角落里，有一个高大的阴影。
那道阴影在她走上楼梯后才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眼眸专注看着她曼妙的身影，一边唾弃自己像个变态，居然偷偷窥视她。
乔治娜，多美的名字！
她明亮的眼眸盈盈如水，丰茂的秀发富有光泽，带着令人迷醉的香气。
可最让人念念不忘的是她的容貌，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孩呢！他感到自己语言的贫瘠，根本没有更好的词汇来描述她的美貌。她的出现使得他眼前一亮，几乎与此同时，他忘记了令他伤心的那个女人，她已经成了别的妻子，伤透了他的男子尊严。
不久前他还伤心欲绝，发誓要忘记她。而现在，没准她的抛弃就是让他有机会认识乔治娜。
所以，爱是会变的，没错。
乔治娜。
乔治娜。
他舌尖滚动她的名字，想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
***
次日，早晨6点，天尚未亮。
乔已经洗漱完毕，穿好骑马装，只喝了一杯咖啡当做早餐。
马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毛色油亮的黑色高头大马，这是他昨晚挑好的马。
“乔！这么早，去哪里？”
“去马尔布罗庄园。”
那人挑眉，“去看你的漂亮妹妹？”
乔翻身上马，“你知道要怎么走吗？”
***
乔治娜7点多醒了，打铃叫女佣。
这种老式的庄园还怪好玩的，就像……对了，就像《唐顿庄园》里面展示的那样，主人卧室床头都有叫人铃，拉几下，楼下厨房就知道是哪个房间在叫人。
两分钟后莉莉敲门进了房间，“小姐，早安！”
“早餐有什么吃的？饿了。”
“有小姐喜欢吃的德国香肠和煎蘑菇。”
“你给我带了骑马装吗？”
“带了小姐，我马上拿出来。”莉莉打开衣柜，取出骑马装。
女式骑马装仿照男式骑马装，也是裤装，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女式裤装套装。洗漱过后在莉莉的帮助下穿好骑马装，穿配套的高筒马靴，另有专门的骑术帽。莉莉考虑周到，就连美式的牛仔帽也带了两顶。
乔治娜先戴了马术帽，又换上牛仔帽，觉得好像还是牛仔帽更好看。不过牛仔帽配牛仔服和牛仔裤更好一点，因此最后还是放弃了牛仔帽。
下楼去餐厅，年轻男人也差不多都下楼来吃早餐。他们吃的很少，大多喝一杯早餐茶就走了。
早餐是自助式的，想吃自己取。乔治娜想着要骑马确实也不能吃太多，但也不能一点都不吃。
马克西米利安取了咖啡，弄了一小勺黄油玉米粒。
“别吃肉，太油腻。”他轻声说。
你人还怪好的。
她于是也取了一勺玉米粒。
玉米她爱吃，就是现在还没有那种清甜口感的品种，英国目前种植的玉米大多是口感软糯的品种。
还在吃玉米粒，男仆来通报，小拉姆齐先生来了。
几乎同时，另一名男仆通报，小肯尼迪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