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佬还教她德语,她说德语也好听极了。他听不懂德语,德国佬口中硬邦邦的德语单词从乔治娜口中说出来,奇怪的变得很动听。
真希望他的词汇量能更多一点,好让他能够用最美好的辞藻对她诉说他的爱意。他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会笨拙的送她礼物。甚至不是什么别致的礼物,只是……只是很普通的玫瑰花。
鲜花是美的,他们都说送鲜花准没错。
还有呢?他想送她许多许多的礼物,给她他的所有,或者给她……整个世界。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他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钱,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
***
迪河蜿蜿蜒蜒,在凯恩戈姆山脉中流淌。
沿着河岸散步也是极好的,此地地广人稀、植被丰富、空气清新,是个天然氧吧。
乔治娜原本以为走路走个几天就会嫌烦,没想到还真爱上这项户外运动。可能也因为同行的人是个……是两个好看的年轻男人吧。
好笑得很,杰克陪她走了3天就吃不消了,他的背疼得不行,回去就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只得又换回乔。
乔没准私下会跟杰克吐槽呢。但他好面子,不可能说让马克斯换个项目,不然不是显得哥很没用吗?这可不行!
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还能欣赏自然风光,有益身心。
年轻男人也不止骑马和散步这两项运动,如今不是狩猎季节,但也还有许多好玩的。不知谁提议打马球,早晨骑马,下午打马球,这一天的运动量那可是够够的。
马球专业运动员马克斯当仁不让成为球队教练,他对这项运动的热情那可是实打实的。他将年轻男人们分为两队,他们多多少少也都玩过马球,有些人的技巧很娴熟,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业余运动员。
卡文迪许兄弟、康诺特兄弟都成了队员,马克斯将他们分在两支队伍,原则就是不让兄弟们成为队友。
他也一视同仁对待肯尼迪兄弟,将他们分开。
杰克的背仍然是他进行体育运动的最大敌人,训练第二天他就又因为背疼不得不终止训练。
他气得够呛,“我真是没用!”
他自怨自艾,人生头一次深恨自己羸弱的身体。
基克对二哥心怀同情,但很有限。她跃跃欲试,主动要求代替杰克上场。
马克斯同意了。
乔治娜也很想上场,但这几天是她每个月都要流血的那几天,虽然女性护理产品已经有了卫生巾和卫生棉条,但就算用卫生棉条也有可能漏液,她只能暂时放弃,坐在一旁围观。
仆人们在草坪的一侧支起了遮阳棚,好让太太小姐们能有舒适观看的地方。
杰克皱着眉头,慢吞吞走到乔治娜身边,坐下。
乔治娜见他表情实在痛苦,不由得关切的问:“你的背到底怎么了?在伦敦没有看医生吗?”
“看了,没用。”他摇头,“医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甚至不明白是什么引起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身残志坚的。
“你这两年好像已经好很多了。”
他短促的笑了一下,“是好了一点,但没用,没准我活不到毕业。”
嗯?你在说什么呀!
“别这么说,爸爸会伤心的。”
“你呢?”乔不在,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她说的有趣,杰克莞尔,“塞西,你会为我伤心哭泣吗?”
“你还没死呢。”
“等我死了,你就算每天都哭上24小时,我也看不见。”
“哦,你不会死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总会有死的那一天。”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那么就说死的相反的意思。塞西,人活着的时候就该纵情欢乐,你说对吗?”
“对。”
“你想要什么呢?”
乔治娜转头暼他一眼,很快转回去继续看草坪上的马球练习。“我想要的不多,有钱是我最大的心愿。”
“爸爸给了你信托基金,你已经是一个非常富有的女孩了。你要用你的钱做什么呢?”
“好好玩几年。”
“什么时候?”
“毕业后吧。”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偷偷摸摸的握住她的手。
乔治娜没有甩开他的手。
***
运动的年轻男人是很赏心悦目的。
他们足够年轻,都有极好的健康身体(杰克除外),骑在马上打球是一项需要多种能力结合的运动,对骑术有很高要求,对身体素质、反应能力、臂力也有很高要求。
乔治娜实际不太懂马球的规则,但管它什么规则呢,你有这么多年轻健美的肉体欣赏还不够吗?
乔和马克斯尤其突出。他俩是断层的出类拔萃,其他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俩好看,也没有他俩技术好。乔治娜不由得得意洋洋:还得是我!
马克斯不用说了,能代表德国参加奥运会就是对他的实力的最高认可。乔呢,看得出来之前他对马球只能说略有了解,可这几天练习下来,他的进步非常明显。
而且他的个性非常要强,把肯家子女的“不得第一就是输”的精神也带来了,他总是全力以赴,球杆能挨到球就绝不给其他人机会。
其实这不太好,说明他至少在马球这项运动中还没有学会团体合作。他打美式橄榄球的时候绝不会这样。团体运动项目一定要学会合作,否则都是瞎闹呢。
于是不出意外的,有人不知故意还是无意,借着抢球的机会,一球杆甩在乔的脑袋上,当即使得他重心不稳,眼看着就坠下马!
乔治娜和杰克距离他们有大概一百多米距离,因此看得不太清楚,只看到有人像是要掉下马,而随即便有女孩子的尖叫声响起。
“乔!”
***
杰克反应极快,立即跳了起来,“乔!”
乔治娜大惊,也跟着跳起来,往草坪中央跑去。
“乔!”
***
乔头破血流,看上去惨得很。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后脑流了很多血。
基克抱着大哥的脑袋,害怕得要命,哭着说:“乔!你不要死!”
血染红了她的马裤,她吓得不知所措,除了喊乔的名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男人们纷纷下了马,很有默契的将打到乔的那个人隔离开。
几个斯宾塞和丘吉尔围过来,有人指挥其他人回庄园打电话找医生、拿医药箱。
马克斯已经在基克和乔身边,小心查探乔的呼吸和心跳。
“乔!”
乔治娜气喘吁吁的跑来,跪倒在基克身边,紧张万分,“他怎么样了?”
而先她一步的杰克冲着某个人挥拳,“混蛋!”
那人猝不及防,没跑开,只得硬生生捱了一拳。随即反击回去,一拳打在杰克脸上。
比利和弟弟安德鲁随即加入战团,年轻男人们很快展开了一场乱糟糟的混战。
康诺特公爵的两个孙子没有参战,他俩站在马克斯背后,竭力保护战场不要扩散到这边。
马克斯当机立断,一把抱起乔,将他转移到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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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娜也拉着基克赶紧离开。
基克急坏了:“杰克!他怎么回事?”她其实也没看清楚杰克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杰克好像是被人揍了。
“不知道,不管他。”
马克斯累得气喘如牛,乔有184的身高,体格健壮,他就算比乔高一些也重一些,但抱起一个体重至少75公斤的男人也是非常累的。
好在庄园很快派了几名男仆过来,他们拿了一块极为结实的长方形帆布,铺在草坪上,请格林斯霍芬先生将肯尼迪先生放在帆布上。4名健壮男仆一人提起帆布的一角,迅速将乔送到庄园大门前的汽车上。
***
这天过得闹哄哄的。
血光四溅。
乔流血了,杰克也流血了。
马尔布罗庄园的男管家和自家的一位少爷、地主麦克法夫伯爵、肯尼迪小姐一起送乔去镇上的诊所。马克斯让乔治娜留在庄园里,他去看看大混战打成什么样了。
年轻男人那过于旺盛无处挥发的荷尔蒙在这场大混战中发挥出色,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除了离开的几个,没有人能幸免。
马克斯返回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他们东倒西歪,鼻青脸肿,可笑至极。
他明智的决定再等等。
***
太太小姐们在不远处焦急张望,少爷们的男仆在另一边焦急张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方便过去照顾主人。
真是好笑。
肯家兄弟也带了自己的男仆来,利亚姆跟着乔,杰克的男仆约翰尼此时赶紧过来,焦急询问小姐。
“杰克少爷好像被揍的不轻。”
“是啊,冲动是魔鬼,杰克太冲动了。”乔治娜皱眉。
“他是为乔少爷出头,那个家伙……不知道哪位少爷真可恶!”
“约翰尼,等我让你去的时候你就过去,赶紧把杰克带出来。他身体不好,要是被揍断脊椎,那就完了!”
约翰尼吓了一大跳:杰克少爷可是他的饭碗呢!杰克少爷不能出事!
“好了,现在快点过去,把他扶起来,带到我身边。快去!”
约翰尼赶紧跑过去,在一堆踉踉跄跄的少爷中找到躺在草坪上的杰克,用力搀扶起他。
马克斯也过来了,两个人将杰克架了出来。
***
乔治娜拿了一块干净毛巾,放入脸盆中浸湿,拧干,仔细为杰克擦拭脸上的血渍。
“为什么要跟那个家伙动手呢?”她温柔的说:“真是笨蛋呀!”
“他打伤了乔!”杰克“嘶”声不断,“你轻一点好吗?”
“想要报复一个人有很多方法,不是必须使用暴力的。”
“可这样最痛快,不是吗?”
“是很痛快,也很危险。我真怕你被人失手打死了。你的背本来就不好,要是没死,但脊椎断了,接下来几十年都没法用自己的腿走路,又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如果真的死了或是瘫了,那就是我的命运。”
不,那不是。
“才不是你的命运呢。你的命运也许是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非常有名气的美国人。”
一位美国总统。
“我没想过那么多。我也许会后悔,后悔没有跟你真正的恋爱过。”
“怎么没有呢?只是我们那时候都还是孩子。”
她将沾了血污的毛巾放进脸盆,清洗一番,再次拧干。
“还有哪里疼吗?让我看看。”
“哪里都疼。”他无耻的说:“我脱了衣服,你帮我看看。”
“脱了上衣吧,我看看你的背。”
他艰难的坐起来,缓慢的脱了衬衫。他在衬衫下面穿了一件类似女式胸衣的紧身背心,大概作用是帮助他挺直背。背心里还有一件针织的男式螺纹背心。
乔治娜为他解开紧身背心侧边的搭扣。
赤裸上身的年轻男人仍然十分瘦弱,跟运动员乔没法比。
“我看不出来什么,没有外伤,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内伤。你有哪里疼吗?这里还是太偏僻了,没有多少医生。”
“基克打电话回来了吗?”
“打过了,她说乔在路上吐了,没准是脑震荡。脑震荡多半都会呕吐。”
“他要是死了,我就去杀了那个混蛋!”杰克咬牙切齿。
“你最好想点好的,乔不会现在就死掉的。”乔治娜略有不安:乔不会真的现在就死了吧?你可最好不要!
有人敲门,“杰克,乔治娜。”
“请进。”
马克斯进来了,还带了一个陌生人进来,“让医生为你检查一下,杰克。”
乔治娜站起来,“好吧,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我去给爸爸打电话。”
***
肯尼迪大使得知两个儿子都受伤了,颇是担心。
“我马上安排医生过去。”
又问:“你和基克如何?你们没事吧?”
“基克陪着乔,她可能还没有时间去邮局打电话。我等下去布雷马看看他俩。”
“好好。一切由你来判断,要是乔受伤严重,你就立即安排他返回伦敦。”
“好的,爸爸。”
她刚挂了电话,一旁的马克斯立即十分体贴的说他来开车,送她去布雷马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