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晕晕乎乎的,他知道自己呕吐了,有人开车送他去了诊所。他头疼得要命,但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基克不知道医生给他吃了什么药,她很害怕,大哥在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甚至比爸爸厉害。可现在大哥躺在诊所里,小镇甚至都没有像样的医院,只有私人诊所。
她六神无主,甚至没有想起来要给爸爸打电话。还是麦克法夫伯爵问她,是否要给大使先生打电话通知一下,她才恍然自己忘记了什么。
伯爵带她去了镇上的邮局,现在普通人家有电话的不多,诊所电话只能打附近的显露,不能打长途电话。
阿拉斯泰尔听着基克给伦敦的大使馆打电话,她说的有点颠三倒四,叙述不清楚。不过听上去大使先生听明白了,大使先生叫基克守候在乔身边,有什么情况就立即打电话给他。
事情说起来不算大,玩嘛,有点磕碰摔打很正常。阿拉斯泰尔其实没有看到到底怎么回事,他猜出来是有人故意打了乔。他也颇是恼怒,这可是美国大使的长子,万一有事,不但马尔布罗公爵要担责任,他这个王室旁系也要挨国王的训斥。
他接着也给巴尔莫勒尔城堡打了电话,向乔治国王通报了情况。国王十分烦恼,要他时刻关注小肯尼迪的情况。
他随后带基克回到诊所,恰好乔治娜也到了。
“你好,伯爵。多谢你。”
“别太客气。”阿拉斯泰尔忙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我会回去询问是谁动手的。”
“你没看见吗?”
“没有。”他迟疑了一下,谨慎的说。
乔治娜淡淡一笑,“真是奇怪,都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不是认为自己使坏可以不受到惩罚?”
他马上说:“我以温莎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不管是谁动的手,他一定会受到惩罚。”
“他是妒忌乔吗?乔不是贵族,运动又好,学什么都很快,也许他会觉得乔这个爱尔兰移民后裔不配吧。”
他苦笑一下,“我不知道。”
“你是不敢说吧。”她不客气的说:“你们英国人,太虚伪!”
阿拉斯泰尔只能受着。
***
马尔布罗庄园的管家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乔留在诊所观察,基克和麦克法夫伯爵住在镇上的酒店。布雷马因为临近王室城堡,每年夏天王室来消夏的时候总是客似云来,酒店业还挺繁荣的。
管家还给乔安排了晚餐,乔的男仆约翰尼和一名马尔布罗庄园的男仆晚上值班照顾他。
乔晚上醒了一次,头疼胸闷,又吐了。
“你是脑震荡了,要多休息。”乔治娜柔声说。
乔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勉强点头。他脑后包扎着纱布,用绷带缠绕固定。平时看着健康的人一旦躺在病床上,无端多了一丝脆弱。
乔治娜恍惚想到,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乔生病呢。
“我打电话告诉爸爸了,爸爸要我多注意你的情况。伦敦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医生到了我就接他过来给你看诊。”
他低声问:“杰克呢?他怎么没来?”
“他跟人打了一架,受了伤。”
“他怎么……”
“他应该是看到谁动的手,有仇当场就报。”
“他伤的怎么样?”
“脸上被揍了几拳,背可能也伤到了。我准备明天就送他回伦敦。”
“好……你看着安排。”
“你睡吧。能睡得着吗?”
“我难受得很。”
“头受伤了是这样的。我明天再来看你。要是你能移动,明天你也和杰克一起回伦敦,可以吗?”
“你拿主意。”
***
返回马尔布罗庄园的路上,乔治娜很是沉默。
马克斯也没敢多说话,一路无话。
***
杰克鼻青脸肿的,十分好笑。乔治娜本来心情颇是沉重,看到他的一脸惨状也觉得很好笑。
“你怎么不睡觉?”
“在等你回来。”他乖巧发言,“乔怎么样?你应该及时打电话过来。”
“基克都没想到给你打电话吗?”
“这个傻姑娘!她压根没想到!”
“乔还可以,他身体本来就很健康,明天我会再去看望他。你呢?明天我送你回伦敦吧。”
他嗤笑,“为什么要送走我?我又不怕别人找我的麻烦!”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真的不要紧吗?你瞧你,你的眼圈都是青的!”
“我没事!”他嘴硬,“我认识那个混蛋!他是诺福克家的!”
哦,是诺福克公爵家的孩子,某个霍华德。
乔治娜想着诺福克公爵又怎么了?该收拾还是要收拾!
“你说说看,要让那个该死的家伙付出什么代价?”杰克左右看看,鬼鬼祟祟的问。
“你揍了他一顿还不够吗?”
他气愤,“不够!该死的!”
“好吧,让我晚上想想。我很累了,我要上楼睡觉。”
“你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跟基克一起吃的。”
杰克瞥了一眼马克斯,“也有他吗?”
“人家有名字的,你能不能有点礼貌,要么称呼他的姓,要么称呼他的名字。”
杰克恢复了礼貌,“今天多谢你,马克斯。”
马克斯一笑,“请不用客气。为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人!在英国待久了也学会了一些英国人的虚伪。
***
次日。
今天看来没有早晨的骑马晨练项目了,几乎人人都鼻青脸肿的。
乔治娜保持严肃,吃过早餐后,便和杰克一起去镇上看望乔。
老乔派来的伦敦医生也已经到了,看来是乘坐早上最早一班火车来的。他为乔少爷再次查看了脑后的伤口,乔治娜到达诊所的时候,护士正在重新为他包扎。
乔治娜坚持要求看看伤口,杰克也凑过来,两个人都紧蹙眉头:嘶!伤口真不小呢!头皮被削了一块,血呼啦啦的。幸而人类的头骨很坚硬,他的头骨没事,不然可能命都没啦!
乔治娜以一种诡异的语气说:“以后你这块就是秃的了。”
什么话嘛!
乔没有力气反驳她,他仍然头晕头疼,只想躺下。还因为后脑受伤,实际只能侧躺。
杰克反常的没有说什么。
***
伦敦医生叫走杰克和乔治娜,低声向他俩汇报了一下乔少爷的伤情:十分走运头骨没有问题,但他最好还是要卧床休息半个月;外伤最致命的是感染问题,现在有消炎的外用药磺胺粉,还有仍在实验室没有量产的青霉素;诊所医生给乔少爷用了磺胺粉,但他弄不到青霉素,最好还是给乔少爷弄几剂青霉素针剂。相信以大使先生的人脉和财力,弄到几支青霉素问题不大。
杰克随后去邮局给老乔打电话。
乔治娜找来马尔布罗庄园的管家,让他订返回伦敦的火车票。乔和基克回伦敦,而她和杰克要留下,收拾诺福克家的小崽子。
***
马克斯担忧乔的伤势,真诚希望他平安无事,不然乔治娜会伤心难过的。他不愿意乔治娜哭泣。可爱女孩应该永远快乐。
同时他又很好奇,乔治娜要怎么收拾那个康拉德·霍华德呢?
一个家庭人口众多,难免出几个不肖子弟,很寻常。如果受害人是其他人,马克斯顶多只会一笑置之。但如果是他爱慕的女孩的兄长,那么他就会同仇敌忾。
他也很好奇,杰克的性格他也略知一二,乔是长兄,他的性情比较沉稳;而杰克的性情是很跳脱的,会玩爱玩,很是活泼。
杰克看来已经迫不及待要返回庄园,他催着问乔治娜有什么好主意。暴力手段他已经实践过了,但还不够。
乔治娜嫌弃的说:“你们男人呢,就知道动拳头!”
杰克不忿,“那不然呢?”
“那要看你想达成什么目标。只是揍他一顿、让他的肉体受到伤害,是最简单也最没有技术含量的。”
什么技术什么含量?
不管了。
“不能弄死他,但一定要让他接受他所能承受的最大的伤害!”
啧。
“身败名裂?还是被人嘲笑?还是经济损失?”
杰克想了想,“都来一点吧。”
“还是经济损失吧。虽然我们不差钱,但只有最庸俗的金钱才能更好的弥补乔受到的伤害。”乔治娜一本正经的说。
“对对对!那么,要怎么办呢?”杰克期待的问。
“麦克法夫伯爵说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他是贵族嘛,顶多也就是公爵申斥他一番、赔偿一点可怜兮兮的英镑。我们家又不缺那点钱。”
“是啊,谁稀罕呢?”杰克不屑的说。
“现在不能动手,要等到他赔偿、道歉之后。杰克,不要心急,耐心是美德。”
“没人能欺负我们而不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然不会。但你也要先定一个数额,多少钱你才会觉得他受到了足够的教训?”
“不知道。10万英镑?”
“马克斯,你去打听一下,康拉德·霍华德有多少可以自由支配的财产。”她果断将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马克斯。
“好,我去打听一下。”
“技巧一点,别让人知道是你在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