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这几句话没有给沈榕半分颜面,相反的,算是毫不客气地斥责。
他对沈榕,连表面客气都没有了。
几句话就将沈榕怼进了无人之地。
看似轻飘飘的语气,实则是在告诉沈榕,她做的一切,他们都知道。
“希闻?”沈榕难以置信,震惊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
“姑姑很惊讶?”沈晏清斜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中茶盏,深邃的眼眸往下压了压,冷冷凝着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竟然敢做,就要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
沈晏清冷肃且泛着杀气的目光赤裸裸地逼近沈榕。
“你设计绮梦,联合赵尽,算计安也,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哪件事情拎出来,都能让你身败名裂,都足以让我对你赶尽杀绝,姑姑今日能坐在这里,该庆幸,自己身上流着的是沈家的血。”
“不然,赵尽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不然姑姑以为赵尽为何会凭空被踢出去?”
沈榕脸色有瞬间的泛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沈晏清紧接着道:“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程琮和程迹想想。”
沈榕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自幼她便是沈家捧在掌心上的长公主,无论是身旁人,还是家中父母哥哥都是捧着她的。
就连结婚嫁给程彰也是被当成少奶奶对待的人。
而今,沈晏清三五句话就将她的梦撕了稀巴烂。
一个晚辈,一个少时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小少年,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第一件事情就是砍掉自己曾经依赖过的那个避风港。
沈榕视线从沈晏清身上移到父亲和大哥身上,见二人不为所动,沉默不言。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晏清的所作所为,都是他们默许的。
书房有片刻的静谧,片刻间,一声冷蹙笑意传出来,她对着老爷子开麦狂喷:“说什么男女都一样,说什么一视同仁,到头来,不还是如此?”
“在外人面前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私心里早就将我踢出去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遇到问题只知道指责别人不知悔改,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谁会将你踢出去?沈榕,你摸着良心问问,家中人是哪个对你差了?少时跟男明星谈恋爱骗的人家跳楼闹出人命,是谁给你擦的屁股?是你大哥。”
“读书毕不了业,是谁帮你一宿一宿地磨论文?是你哥。”
“嫁给程彰家中所有人都不同意,是谁帮你在父母亲人跟前争取的?你嫁给程彰之后,程家给的聘礼寒酸是谁给你补齐的?为了让你在程家过上好日子,又是谁将烂泥一般的程家扶上来的?”
“你跟程彰设计杀人,是谁替你捂住的?”
“引狼入室,不知悔改,程彰一事若不是家里人替你摁下来,你现在该在牢里待着,你在不对等什么?沈家将公司收回了,但也没亏待你,每年给你九位数的生活费,希闻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帮着程琮在程家站稳脚跟,让他坐上了程家总裁的位置,沈榕,你有没有良心?”
“就是从小太惯着你了,你要什么就给什么,让你随心所欲地长大,所以才让你生出这样一副白眼狼的性格。”
老爷子早就不管家中事务了,若非沈榕此次做得过火,他也不会出面。
老太太情况时好时不好,沈榕身为女儿不照料就算了,还起了杀心,想借她亲生母亲这把刀去杀人。
想想都寒心啊!
老爷子冷凝着她:“今日让你上山,是看在你身上留着沈家血液的份上,榕榕,这是最后一次,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惯着你了。”
“程家的事情,沈家今日不会管,以后更不会管,你自己解决。”
老爷子拍板下定论。
不想再给沈榕开口说话的机会。
喊来平姨送客。
客厅里,安也听到呼唤声,抬眸望向茶室方向。
见沈榕被平姨带出来,脸上的愤恨尚未来得及收回,就一眼撞到了安也轻飘飘的视线中。
盛简曾说过一句话,安也那双眼,含笑望向人的时候,看狗都深情。
若是冷瞥人的时候,看谁都像看狗。
而今日沈榕那一眼望过来时,视线隔空跟安也对上。
目光瞥见安也眼底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时,
几乎是瞬间,压抑了整晚的人暴躁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她想也没想,直接抄起桌面上的烟灰缸朝着安也砸去。
幸而安也动作快,躲开了沈榕砸过来的烟灰缸。
砰的一声,青瓷烟灰缸在安也身后四分五裂,安也回眸望向沈榕,看疯逼似的望着她。
“沈榕,你这是干什..........”
砰——————突如其来的声响终止了孟词的话,吓得她浑身一抖。
安也不等她开口呵斥,一杯子砸了回去。
有仇,她不等别人开口,当场就报了。
孟词大家闺秀出来,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还没回过神来,安也抬手拨开她。
嫌她碍事儿似的。
冲上去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沈榕脸上:“欺软怕硬是不是?里面三个男人你不敢动手,出来拿我撒气?当老娘观世音菩萨呢?尽包容你们这些傻逼。”
啪的一声————声响极大。
安也嘴上言语不断:“让你砸我。”
又是一巴掌抽下去:“让你拿我撒气。”
安也速度极快,快得平姨拉都拉不住,孟词吓得捂着胸口瞠目结舌地站在一旁,半晌没回过神来。
茶室里的几人听见动静冲出来。
沈榕正推开安也,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下巴上。
“妈的!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你站住!”
前一句是骂沈榕。
后一句是呵斥想冲上来拉架的沈晏清。
安也火冒三丈,怒火从肺腑直冲头顶。
大有一副要跟沈榕一较高下的架势。
安也彻底狂了,抄起桌面上的茶壶砰的一声砸到了宋榕头顶上。
“啊——————”尖叫声来自孟词。
吓得安也一抖,回眸望向这位“人间富贵花”的婆婆时被沈榕钻了空子。
她抄起茶壶碎片扎进了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