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
朱大丫虽然瘦,可年轻,十六岁的大姑娘,花一般的年纪。
钱海平脑海里浮现出林锦溪那白嫩的脸庞,大丫比不上城里的姑娘,可只要养养也不差。
这可是送上门的媳妇,不要给彩礼还自带工作!
吞了吞口水,钱海平站起来,将凳子搬到朱大丫身边坐下。
抬手搭在了朱大丫的肩膀上,钱海平心里头再次火热起来。
“大丫,你别哭。”
钱海平声音放软了些,“我在钢厂干了这么多年,也是认识几个领导的,我会帮你的。”
朱大丫抬起头来看他,泪还挂在脸上。
看见他靠得那么近,心里慌了一下,往后缩了缩,“海平哥是真的吗?”
“你别怕。”钱海平的手从朱大丫干瘦硌人的肩膀滑到了后背上,“我托人走走关系,先探探路子。”
钱海平一边说一边往前凑,另一只手按住了朱大丫的手腕。
朱大丫猛地挣扎起来,膝盖顶到了桌腿,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好在隔了过道和两道门,这突兀的声响没惊醒后屋的钱家人。
“钱大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大丫你听我说。”钱海平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一只手就把朱大丫两只手腕攥住了,按在桌沿上。
头猛的凑到了钱大丫的脖子处,温热的呼吸急促而灼热。
“你妈要是出事了,你怎么办?你带着两个妹妹怎么活?”
“大丫,我能帮你!我娶你,到时候你妈的工作就是你的,我们两个人都有工作,日子就有盼头了!”
“我不要!你放开我!”朱大丫拼命挣,膝盖往钱海平肚子上顶了一下。
钱海平吃痛闷哼了一声,手劲反而更大了,把朱大丫整个人抱起来丢到了帘子后的床上。
“你爸把我害成这样。”钱海平压了上去,喘气声粗了起来,透着疯狂和愤怒。
“六年!我给他当了六年牛马!父债女偿,你就该给我当媳妇!”
朱大丫挣脱不了,一晚上没睡也没吃饭,力气用尽后感觉眼前发黑。
她听见自己衣裳被扯开的声音。
听见钱海平喘着粗气在耳边说“我会娶你。”
“大丫我会对你好……”
“大丫不能喊,邻居会听见。”
完事之后钱海平站起来,背对着她把裤子系好。
朱大丫呆愣愣的躺在床上,衣裳敞着,没哭也没喊,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天花板。
许久之后,朱大丫慢慢坐起来,把衣裳拢好,扣子少了两颗,她拿手攥着领口。
钱海平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大丫,我是真心想娶你的。你回去等着,我去钢厂托关系打听你妈的事。”
朱大丫没说话,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如同没了灵魂的死尸一般把裤子鞋子穿好。
“大丫,你放心,我会负责的!”钱海平再次保证,心里却是痒痒的,原来这就是有了媳妇的感觉。
他钱海平再也不是被人嘲笑的光棍汉了!
朱大丫沉默着,她恨钱海平,可更恨林锦溪!
要是林锦溪肯帮忙找陆队长求情,自己就不用来找钱海平这个畜生!
就不会丢了清白……
她再也不能嫁给陆队长了,自己不干净了!
闭上眼,把绝望和泪水都封死在眼底,朱大丫绕过钱海平拉开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朱大丫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来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抹了一把嘴,往回家的方向走。
——
林锦溪中午去新华书店留了信息,这不刚下午放学回来陆铮就过来了。
钱海平——朱大厨的徒弟,跟了六年,什么都没学会。
临时工干了六年没转正,举报肖老师的人竟然是他。
“他为什么举报?”林锦溪开口,着实没想到。
“估计是朱大厨喝多了酒,把你要买工作的事情说漏嘴了。”陆铮靠站在回收站的院子里。
“钱海平受了刺激,晚上写了信第二天早上就去举报了。”
“举报信上没提买工作的事?”
林锦溪想起当时马干事带着人来医院,气势汹汹而来,最后铩羽而归。
如果知道买工作的事,自己和肖老师都无法脱身。
“信里没提,钱海平举报肖老师家里藏着资本家前妻的东西,他不提工作应该是怕朱大厨知道是他举报的,留了一手。”
这些年经常面对狡猾凶残的特务,陆铮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也幸好肖老师家中没有搜出不合规矩的东西。
再加上他上面有老领导照拂,否则钱海平这封举报信就能让肖老师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锦溪明白的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把线索串了一下:钱海平举报肖老师,肖老师被抓走。
自己受托去拿钱,发现师母不在家,然后追去了和平巷,看到屋子起火了。
虽然起火跟钱海平没直接关系,可他这根引线点燃了整件事。
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姑娘,夕阳的光芒洒落下来,却无法消融她周身的冷寂。
陆铮知道她在自责,举报的人是钱海平,可事情起因却是给她买工作。
“朱富贵是特务,即便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陆铮沉声开口。
他想起林锦溪在火场时的冷静从容,这会看着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心软的很。
王秀秀被朱大厨抓住了把柄,等于和特务有了牵扯,早晚都会被灭口。
“我知道。”理智上清楚,可心里依旧沉闷闷的压抑着。
林锦溪看向陆铮,“能让公安那边出面澄清一下吗?”
她不想王秀秀死了还背上搞破鞋的骂名。
但朱大厨特务的身份一时半会或许不会公布。
“可以。”陆铮答应。
陆南峰一直没见到陆铮,心里也只是怀疑,所以通缉朱大厨的罪名是纵火和意外致人死亡。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朱大厨那样警觉的人,不可能连失火都没有察觉。”林锦溪不是无端猜测。
即便色字当头,但不管是朱大嫂扒窗户,还是堂屋失火了,朱大厨没有察觉到就不正常。
林锦溪眸光倏地一变,除非是朱大厨被人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