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头一直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烟杆,似乎从头到尾没挪过地方。
公安的人正在拉警戒线,戴明在屋里拍照取证,方同还在杂物里翻找有用的线索。
院子外,还有邻居没散去,刘大海正在记录邻居的口供。
“我们得去录口供。”林锦溪看向叶老头,至于晚饭就不用想了。
叶老头点了点头,把烟杆里的灰磕在墙壁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经过陆南峰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师徒俩一样的德性。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日光灯白得晃眼。
林锦溪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
戴明他们还在回收站处理现场。
方同拿着本子和笔过来了,坐在陆南峰坐身旁,随时准备记录。
“林锦溪,你之前跟我说钱海平有异常,你的目的是什么?是热心群众的举报?”
陆南峰的话音一变,英俊的脸庞陡然严厉,“还是你早就知道写举报信的人就是钱海平!借我们的手去调查他!”
林锦溪沉默了两秒,“是,我知道是钱海平写的举报信。”
“为什么隐瞒不报?”
“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连丢出三个问题,陆南峰示意方同记录,自己则等待林锦溪的回答,或者说她的狡辩。
马干事那边半点消息不透露,方同一开始都碰壁了,根本查不到举报信的事。
后来一点一点的摸排调查,这才把嫌疑人锁定到了钱海平身上。
方同还没来得及把人带回来调查,这会已经成了尸体,即将躺在赵法医的解剖台上。
“保密!”林锦溪丢出两个字。
方同握笔的手抖了下来,这算什么回答。
随后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陆队脸黑的可以刮下一层锅灰了。
被气笑了,陆南峰打量着林锦溪,“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团。”林锦溪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方同刚要把这个姓名记下,陆南峰快速的将他的笔抽走了。
陆南峰站起身,俊朗的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透着恼火。
双手突然一拍桌子,陆南峰怒斥,“林锦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所以我说保密。”林锦溪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陆南峰,他们能查到钱海平写举报信的事也是陆团长那边透露的。
这都什么事!压着怒火的陆南峰深呼吸着。
随后对一头雾水的方同开口:“这段不用记录,涉及到部队任务。”
小叔当初在火场救了林锦溪果然不是巧合!
更让陆南峰挫败的是林锦溪都知道的情报,小叔明知道自己在调查朱大厨,竟然一点都不透露给自己!
涉及到部队的机密任务?方同不明觉厉。
既然钱海平的事是小叔告诉给林锦溪的,陆南峰抛开这一点,思绪回归到案件上。
“林锦溪,你认为钱海平为什么来回收站抢钱?从他写举报信开始到今天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如果真要抢钱,早就动手了,而且也不会这般简单粗暴,更像是临时起意。
钱海平今天就算抢了钱又能逃去哪里?
钢厂的工作不要了,家里的老娘和弟弟妹妹也不管了?
陆南峰坐的端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锦溪,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钱海平持刀抢钱这事透着诡异,一定有根导火索刺激到了钱海平,可惜人已经死了。
“陆队长想知道答案应该去调查钱海平。”林锦溪毫不意外又看到陆南峰那一瞬间扭曲的表情。
得,林锦溪也不好意思把事往死人身上推,干脆把朱大丫推出来了。
“我认为以钱海平的性格,举报应该是他做的最狠的事了,他甚至没敢在信里提买工作的事,害怕被朱大厨报复。”
“持刀抢钱、挟持人质,可不像钱海平会干的事。”林锦溪诚心建议,绝对不承认自己是祸水东引。
“陆队长你可以询问朱大丫,他们走的近,朱大丫估计知道钱海平受了什么刺激。”
朱大丫的确有嫌疑,但这不代表林锦溪就是无辜的。
陆南峰冷着脸,“该询问谁是我们公安的工作,你只需要老实回答问题。”
陆南峰拿过纸笔自己记录,“你私下跟钱海平有过节吗?”
“没有,第一次见是他和朱大丫来回收站买东西,今天是第二次。”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恨你?”陆南峰把笔停下,语气肯定。
“钱海平写信举报肖老师,实则是要搅黄你买工作的事?”
“嫉妒。”林锦溪从知道钱海平写的举报信,就把这事想明白了。
“钱海平恨朱大厨,他干了六年还是个临时工。我有八百块钱买工作,还是钢厂后勤的正式工,钱海平意难平,顺带报复牵线搭桥的朱大厨。”
被马干事这群疯狗盯上,肖老师、林锦溪、朱大厨他们三一个都跑不了。
钱海平这一手够狠的,一箭三雕!
林锦溪忍不住的想了想,难道这就是老实人被逼急了?
“你有没有私底下报复过钱海平?”陆南峰不排除这个可能,林锦溪绝对不是表露出的这么单纯无害。
如果她私下做了什么,很有可能把钱海平给刺激到了。
“陆队长。”林锦溪出声打断,一双眼都瞪圆了,左眼写着清白,右眼写着无辜。
“我跟钱海平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他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出手报复,他自己就能把日子过的一团糟。”
林锦溪扬唇笑着,“我可是遵纪守法发的好群众”。
报复?那也要等自己毕业,等去钢厂上班后有的是机会,可惜钱海平已经成了尸体。
陆南峰合上本子,沉默了几秒。
他没办法从林锦溪的口供里找出任何漏洞,可就是觉得不对劲。
方同也把口供反复的看了两遍,林锦溪的回答合情合理。
唯一有疑点的就是举报信的事,但这涉及到机密任务。
林锦溪有些不耐烦,饿着肚子再加上这些问题反反复复的问,这会都快两个小时了。
“陆队长,当时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钱海平和朱大丫,钱海平死了,朱大丫是杀人凶手。”
方同插了一句,“按照目前的情况,朱大丫属于正当防卫。”
“那你觉得朱大丫突然冲过来当人质正常吗?”林锦溪声音提高了几分,冷声道:“她活的不耐烦了,才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陆队长,你不如把调查的重点放到朱大丫身上。”至少林锦溪判断朱大丫主动当人质就非常不对劲。
“朱大丫那边我们会调查。”陆南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林锦溪,“你先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