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头的口供更简短。
他坐在审讯室里,那只独眼半眯着,陆南峰问一句他答一句,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
“钱海平拿菜刀指着你的时候你不害怕吗?”记录的方同问道。
叶老头看了方同一眼,就跟看个二傻子一般,直接沉默的懒得开口。
他一个扛过枪的老兵,会怕一把菜刀?
“叶老同志,当时你为什么不出手?”陆南峰都要被这爷俩给气无语了。
看着很配合案件调查,实则滑不溜手的,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问出来。
叶老头把烟杆在桌上敲了敲,“钱海平威胁不到我,懒得出手。”
“你不担心林锦溪的安全?”二傻子方同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叶老同志可以自保,可林锦溪呢?
看看朱大丫的惨状就知道,当时钱海平可是冲着林锦溪去的。
叶老头都想拿烟杆敲方同的大脑袋,这人光吃饭不长脑子!
“钱海平拿着菜刀喊了半天,你看到那丫头过来了吗?不是谁都像朱家那大闺女蠢的没边。”
陆南峰和戴明都无语了,林锦溪那是聪明吗?那是冷血无情没良心!
当然,朱大丫也可能别有用心。
“朱大丫如果不冲过来,老同志你打算怎么办?”陆南峰追问。
其实钱海平可以不用死的,偏偏叶老同志没出手。
“凉拌!”叶老头不咸不淡的丢出回答,要作死的人拦不住,好比钱海平,好似朱大丫。
林锦溪和叶老头这里问不出什么,陆南峰最后只能让两人先回去,有问题会再去找他们。
回收站成了凶案现场被封锁了,林锦溪只能回老林家。
当她推开老林家那嘎吱作响的院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堂屋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肖翠喜、林大强、赵凤,还有双胞胎林耀光和林耀荣,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坐在桌子边上。
桌上的碗筷都没收,像是专门在等林锦溪回来。
这不林锦溪一脚踏进堂屋的门,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她身上,好似看到了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肖翠喜率先开口,声音又尖又急,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小溪,妈听说你身上有八百块钱?钱海平拿菜刀去回收站要抢的就是那八百块?”
赵凤也忍不住起身去迎接进屋的林锦溪。
激动得大方脸都红了,从知道消息到现在憋了几个小时,赵凤和肖翠喜说话时都语无伦次了。
“八百块!妈,那可是八百块!有了这笔钱我就能买一份正式工作!”
“我……我不用下乡,也不用急着嫁人了,我也是光荣的工人了,到月领工资!”说到最后激动的手舞足蹈。
林大强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空搪瓷缸子。
他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的贪婪藏同样藏不住,这可是八百块钱!
咳嗽了一声,林大强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小溪,这钱的事,你怎么没跟家里说?”
双胞胎挤在桌子另一头,弟弟林耀荣先嚷起来。
“哥!八百块钱能买好多东西!以后咱俩不用担心没工作了。”
哥哥林耀光显然聪明一些,拽了一下弟弟的袖子,低声道:“你急什么,钱拿到手先放着,等以后咱们长大了再打算。”
“谁说给你俩的!”
气急败坏的赵凤猛地回头,不满的瞪着双胞胎,“这钱是林锦溪的,她已经有钢厂的工作了,八百块钱就应该给我买工作!”
赵凤说的理直气壮,高挺着壮实的上半身,“我是大姐,我有了工作才能嫁得好,才能帮衬家里。”
“你以后结婚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不要你帮衬!”林耀荣气恼的反驳。
十二岁的孩子早就知道钱的重要性,林耀荣气势汹汹的顶撞赵凤,“钱是我们林家的!凭什么给你!”
“小兔崽子你说谁是泼出去的水?”赵凤气急败坏的吼起来,举手就要揍林耀荣。
“行了!”林大强拍了一下桌子,怒声呵斥:“都给我闭嘴!先听小溪怎么说。”
五双眼睛又齐刷刷地转向林锦溪。
准确来说五人看的是她手里装衣服的布袋,还有她斜跨在肩头的书包,难道钱就装在里面?
林锦溪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一家人分赃一样地讨论她那八百块钱的去向。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林锦溪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透着反骨叛逆,“钱没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钱没了?”太过于震惊,肖翠喜的嗓门尖的能掀翻屋顶。
肖翠喜冲着林锦溪吼起来,“八百块钱怎么会没了?你放哪了?你藏起来了是不是?”
“对,你肯定是藏起来了,林锦溪,你怎么这么自私!”赵凤也顾不得和双胞胎斗气了。
转身看向林锦溪,都想去抢她的书包和布袋。
可对上林锦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赵凤被吓得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林锦溪不好惹。
“师母拿钱找朱大厨买工作,失火了,钱在大火里烧成了灰。”林锦溪把布袋放在桌子上,随意的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会检查。
冷嗤一声,林锦溪清冷的目光看向不相信的五人,“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冲进火场?我是为了八百块钱,可惜火势太大。”
救火英雄的真相竟然是这个!
堂屋再次诡异般的安静。
“烧、烧了?”备受打击的赵凤低喃着,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赵凤双眼呆滞的看着林锦溪,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八百块钱……就这么烧了?”
回过神来的肖翠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哭喊叫骂着发泄情绪。
“我的老天爷啊……八百块,那是八百块啊!”
“这钱都能买两份工作了!就这么烧了……你这个败家的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啊!”
林大强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桌上,脸色铁青,怒视着林锦溪,“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八百块钱,你就让它烧了?”
越想越是恼火,林大强也忍不住责骂起来。
“你为什么把钱交给外人?你要买工作,我这个当老子的不会给你买吗?朱富贵是钢厂的厨子,老子和他更熟悉!”
这钱要是交到自己手里,怎么也不会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