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小气了吧!
人家想多练习骨科,这不是证明,人家喜欢骨科,他们骨科欢迎啊!
吴建平懒得多言,谁都不眼瞎,好学生好人才那都抢手的很!
人家是有正儿八经师承的,大国手叶老,有本事去和叶老掰手腕?
“有时间多到咱们骨科看看,咱们最不缺各种骨科手术!”
“有时间一定拜访您,长更多见识!”
“吴主任最近有创伤患者,您尽管招呼,我给你打下手!”
她的多积累一些手术经验,希望能在师父的手术上,能够更多尽力。
叶老这个级别,其实不需要天天出特需门诊的,他在一附院为特聘,其实是给一附院提高门面。
两三个月抽时间,来这边7-10天,更多是会诊,指导工作,每隔两三天开一次特需门诊。
不过,这次叶老想带着钟槿多接触病患,安排了工作日每天上午都开门诊,每天二十个号。
国手专家坐诊的消息传出去,汇集过来的疑难杂症肉眼可见的增加。
钟槿随着师傅从后面上楼的时候,瞥见电梯口早早排起了队。
八点分诊护士按预约码逐一核验放行,
候诊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家属病号,每一个组合手里都或是提着袋子,或者攥着厚厚的往昔病历,
大多数脸上带着经年辗转的疲惫,还有一丝丝不敢说出口的期盼。
八点二十,正式叫号。
“一号钱大强就诊。”
钟槿和叶老已经就位,她依然在靠外的办公桌前。
幼徒扎实又要天赋,叶老心态上舒畅,坐在主桌后,慢条斯理地泡了杯茶。
“今天一样,你先把病历过一遍,挑重点讲给我听。这二十个号,是你练手的时候。”叶老语气鼓励,“辨证错了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说。”
钟槿点头,一号病人入诊室,递来的病历袋,厚得像本词典。
她翻开往昔记录,五十三岁,男性,面色灰暗,眼下青黑一片。
坐下来还没开口,先打了三个哈欠。
“睡不着?”面诊第一步,钟槿已经有了方向侧重点发问。
“何止睡不着。”钱大强一开口,声音里全是苦水,
“快十年了,整宿整宿睁着眼,困得眼皮打架,一躺下脑子就放电影,白天一点精神没有。
安眠药越吃越多,褪黑素、中药、针灸,全国的大医院跑遍了,时好时坏,治不了根。这次听说咱一附院来了国手,我昨天就开始守着医院抢号,最后的希望都压这儿了。”
他边说边从提兜里,把一摞药盒往桌上一排,足有七八种。
钟槿看清楚药,做下记录,而后先搭了脉,又看了看舌象。
舌红少苔,脉细数,右关尤其细弱。
她手下快速敲击键盘,记录下,继续问:“白天是不是心慌,容易出冷汗,还总觉得气短,爬两层楼就喘?”
“是!医生你怎么知道?”钱叔眼睛一亮。
“平时是不是爱操心,家里的事、孩子的事,都得你张罗?而且——”钟槿顿了一下,
“你晚上睡不好,白天反倒容易犯困打盹,但真让你睡,又睡不实。”
“对,就是这样!”钱叔连连点头。
钟槿合上病历,转向叶老:“老师,这是虚劳不寐,气阴两虚,心神失养。
心神得不到濡养,阳不入阴,所以彻夜难眠。前面治失眠都往‘安神’上使劲,越镇越虚,越虚越睡不着。”
“你打算怎么下药?”叶老同样叩脉之后,点点头后问。
“不用镇,要养。”钟槿思考了下回答道,“气阴双补,养心安神。
我开天王补心丹打底,去朱砂不用,加酸枣仁、柏子仁,重用生地黄。
另外加一味党参,和白术三钱——他右关细弱,脾不健运,气补不上来,光养心是空的。”
叶老听完,眉头是赞许的舒展,继而追问了一句:“为什么先调脾,不先治失眠本身?”
“患者眼下青黑、白天犯困,都是脾气不升、清气下陷;
脾胃一运,气血生化有源,心神才有东西可养。失眠只是结果,根源在脾虚气弱、心神失养。
先把土培实,灯才点得亮。”
“辩证思维是对的,”叶老:“怎么没用太子参?”
“患者苦失眠痛苦日久,太子参药力有些轻了!”
叶老认真的颔首:“对,考虑周全,重症要重手,别怕,我们要首先给患者信心。”
他在就诊记录里电子签名,随后和患者温和交代道:“回家按医嘱用药,三天必有改善!”
“谢谢您了!谢谢您们!”虽然那些中医用语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明显,他的病症找出来了,再也不是西医查来查去,查不出根由来!
钱叔千恩万谢地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眶有点红,这十年,头一回有人跟他说,失眠是‘养’出来的,不是‘压’下去的。
····
六号病人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顶了出来,被母亲扶着,走路都打晃。
坐下时,她母亲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哽咽:
“大夫,我闺女这毛病,跑了大半年了,胃镜肠镜都做了,啥都没查出来。可她说难受就难受,一天到晚胃胀,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二十多斤,孩子都快上不了班了。”
“患者说一下,怎么个难受法?”钟槿转向姑娘,声音放轻。
“就……胃里堵得慌。”姑娘说话有气无力,“吃什么都不消化,堵在胸口下不去,还总想干呕。最难受的是,一紧张就更厉害,越怕吐越吐。”
“工作压力大?”钟槿问,焦虑,压力大,这是现代社会的一个现状问题。
姑娘眼圈一下子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钟槿搭了脉,又让她伸舌看。
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舌苔白腻,脉弦细。
她沉吟片刻,问:“是不是一生气、一着急,胃病就犯?平时思虑重,爱想很多,夜里也睡不好?”
“是,大夫你说的都有……”姑娘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天天加班,领导一催就心慌,一慌胃就拧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