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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志铭那边的回复快得出乎鹿劲坤意料，电话是第三天下午打来的。
“阿坤，”叶玉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哥答应了。”
鹿劲坤放下手里的文件:“答应了？”
“答应了，”叶玉卿说，“三千万，51%的股份。不过有个条件。”
她顿了顿:“他要你给飞图写歌。至少三首。”
鹿劲坤笑了。这个条件在他意料之中，叶志铭同意入股，除了看中资金和人脉，更看中的是他的“抄歌”能力。
毕竟，鹿劲坤之前已经露过一手了。
金瓶梅三部曲的主题曲《轮回不渡》，是鹿劲坤“写”的。
那首歌的旋律凄美缠绵，歌词充满禅意，配上胡伟立的编曲，在香港乐坛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真正让叶志铭下定决心的，是鹿劲坤前段时间，在叶玉卿的软磨硬泡下，鹿劲坤给叶玉卿的一首新歌。
《秒针》
一首来自21世纪的粤语流行歌，旋律洗脑，歌词简单上口，副歌部分“哒哒哒哒”的节奏像秒针走动，听一遍就能记住。
简直是为卡拉OK准备的。
叶玉卿在录音室试唱的时候，叶志铭就在外面听着。听完第一遍，他就拍板了，这首歌能红，绝对能红。比那首公司为特地叶玉卿改编的《挡不住的风情》强多了。
所以当鹿劲坤提出入股要求时，叶志铭只考虑了三天。三千万现金+鹿劲坤的人脉+鹿劲坤的写歌能力……这笔买卖不亏。
“三首歌没问题，”鹿劲坤对电话那头的叶玉卿说，“告诉叶老板，合同随时可以签。”
挂了电话，鹿劲坤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飞图到手了，接下来就是签人。
Beyond那边已经谈妥了，他们华纳的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期后Beyond全员转签飞图。黄家驹还答应兼任音乐总监，负责飞图未来的音乐制作。
单力文那边更简单，豹哥现在对鹿劲坤是死心塌地。从《金瓶梅》的西门庆到《色即是空》的配角，鹿劲坤捧红了他，还给了他《曾经的你》的曲谱。
听说要签他进飞图，单力文当场就一口答应，连待遇都没细问。
豹哥这个香港第一贝斯手，拿下。
然后，鹿劲坤拿起桌上的报纸，上面有一张照片，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长相清秀，笑容阳光。
孙耀威。
1992年的孙耀威，还在香港中文大学读计算机工程系的。
上个月，他作为中文大学代表队成员参加台湾第六届“青春之星”国际音乐大赛，拿了优异奖。
前世的孙耀威，1994年出道，以《认识你真好》走红，后来演过《怀玉公主》《乌龙闯情关》等电视剧，是九十年代末的当红小生之一。
他拿起电话，打给烂口发。
“阿发，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坤哥，”烂口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孙耀威，中文大学二年级学生，住沙田。我跟他约了明天下午见面。”
“好，”鹿劲坤说，“明天你和阿豪亲自去接他，带他来飞图。”
第二天下午，飞图唱片公司。
孙耀威站在公司门口，心里有点忐忑。
他是被烂口发和阿豪从家里接来的，两个看起来像黑社会大哥的男人开着奔驰来找他，说“坤哥想见你”。
孙耀威当时吓了一跳，但烂口发态度很客气，还出示了飞图唱片和永盛的工作证，他才半信半疑地上了车。
一路上，烂口发跟他简单介绍了情况，鹿劲坤入股了飞图，想签新人，看中他了。
鹿劲坤？孙耀威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香港电影圈的新贵，戛纳金棕榈得主。但他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怎么会引起这种大人物的注意？
车停在九龙塘那栋老旧工业大厦楼下时，孙耀威心里更没底了。这地方……看起来不像大公司啊。
但上了楼，推开玻璃门，里面倒是别有洞天，更吸引他的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歌声。
劲爆的电子前奏，然后是女声:
“雨一夜深深
沉默的秒针
冥冥中给我轻轻感应这共振
雨一夜阵阵
停落的秒针
如潮浪般发生
无惧冷雨风……”
歌声很有穿透力，旋律洗脑得可怕。孙耀威站在走廊里听了十几秒，就被吸引住了，这歌……好特别。
烂口发看他站着不动，笑了笑:“好听吧！这是卿姐在录新歌，坤哥给她写的。”
“坤哥写的？”孙耀威惊讶道。他知道鹿劲坤拍电影厉害，没想到还会写歌？
正说着，录音室的门开了，叶玉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戛纳影后的气场还在，往那儿一站就引人注目。
叶玉卿看到孙耀威，眼睛一亮:“阿发，这位是？”
“卿姐，”烂口发介绍道，“这是孙耀威，坤哥想签的新人。”
孙耀威连忙打招呼:“卿姐好。”
叶玉卿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长得不错，清秀阳光，身材匀称，笑起来很干净。是那种能讨女生喜欢的类型。
“你好，”叶玉卿笑了，“看样子，你还在上学？”
“是，”孙耀威有点紧张，“中文大学二年级。”
“学什么的？”
“计算机工程系。”
叶玉卿挑了挑眉，学计算机工程系的被靓坤看中了，跑来唱歌？有意思。
她想起刚才录的那首《秒针》，也是鹿劲坤写的。那个男人……眼光总是很毒。拍的电影，看中的人，写的歌，从来没有失手过。
“跟我来吧，”叶玉卿说，“阿坤在办公室。”
她带着孙耀威穿过走廊。路过录音室时，孙耀威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设备很专业，调音台、监听音箱、麦克风……都是进口货。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刚才那首歌……”孙耀威忍不住问，“是卿姐你的新歌？”
“嗯，”叶玉卿点头，“阿坤写的。叫《秒针》。录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录到让我满意的一版。”
“很好听，”孙耀威由衷地说，“旋律很特别。”
叶玉卿笑了:“你眼光不错，阿坤写的东西都特别。”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到了。”
办公室里，鹿劲坤正坐在办公桌后写东西。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孙耀威看到鹿劲坤,心里一阵感慨，上次见这个人,还是在中文大学拍《色即是空》的时候。
那时他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看着王晶指挥拍摄，鹿劲坤坐在旁边。看着宫泽理惠和张世对戏。没想到几个月后,自己会站在这个人面前。
“阿坤,”叶玉卿说,“你要的给你人带来了。”
鹿劲坤放下笔,站起身:“孙耀威？”
“是,”孙耀威连忙点头,“坤哥好。”
“坐。”鹿劲坤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叶玉卿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副准备吃瓜的样子。
烂口发关上门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喝点什么？”鹿劲坤问,“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孙耀威说,声音有点紧张。
叶玉卿见状麻利的起身去泡茶。能让她除了家人以外去泡茶的外人，就只有靓坤有这个面子。
“我前几天看了报纸，你上个月在台湾拿了音乐大赛的奖。然后我在电视上听了你唱歌，感觉你很有天赋，有想过出道当歌手吗？”
孙耀威沉默了。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喜欢音乐吗？喜欢。想当歌手吗？想。
但现实呢？家里希望他读完大学找份正经工作,娱乐圈……太不稳定了。
“我……”他犹豫了一下,“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鹿劲坤问得很直接,“前途？钱途？还是家里不同意？”
孙耀威被问住了。他没想到鹿劲坤这么直接。
“都有吧,”他老实说,“家里觉得娱乐圈不靠谱。”
“那你自己觉得呢？”鹿劲坤看着他,“你喜欢音乐吗？”
“喜欢。”
“喜欢到什么程度？”
孙耀威想了想:“可以不吃不睡写歌的程度。”
鹿劲坤笑了，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那我直说了,”他把茶杯放下,“我想签你进飞图。”
孙耀威心跳加速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激动不已。
“但是……”他还是有顾虑,“我才大二,还要上课……”
“不影响,”鹿劲坤说,“你可以边读书边唱歌。录音、宣传、演出,都安排在周末和假期。等你毕业了,再全职做歌手。”
这个条件很优厚了。孙耀威心里动摇得更厉害了。
“而且,”鹿劲坤继续说,“飞图现在有资源，卿姐、梁雁翎、Beyond乐队、……还有我。”
他说“我”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孙耀威听出了话里的分量，鹿劲坤这个名字,现在在香港娱乐圈就是金字招牌。
“坤哥,”孙耀威深吸一口气,“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看中我？”
这个问题很关键。孙耀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会唱歌的大学生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他？
鹿劲坤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写东西的那张纸,走回来递给孙耀威。
“先看看这个。”
孙耀威接过纸。那是一张五线谱,上面写满了音符和歌词。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歌名:《爱的故事上集》
孙耀威看着歌词,眼睛渐渐睁大了。
这歌词……这旋律……
他虽然是学计算机工程的,但音乐底子很好,能自己写歌，看谱就能哼出来。
这首《爱的故事上集》旋律优美流畅,歌词细腻深情,是一首标准的港式情歌。但又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口水歌,它有它的味道。
“这是……”孙耀威抬头看向鹿劲坤。
“我专门根据你的声线写的，日本高桥恭司的曲，我重新填的词。”
劲坤说,“只要你加入飞图，这首歌就是你的。曲子的版权我们飞图会去找日本那边搞定。”
孙耀威的手抖了一下。给他的？专门给他写的？
“去录音室试试,”鹿劲坤说。
孙耀威愣住了。现在？就在这里？
叶玉卿在旁边笑了:“去吧,我带你过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孙耀威的肩膀:“阿坤看人很准的。他说你行,你就一定行。我正好也想听听阿坤给你写的新歌如何。”
孙耀威拿着那张五线谱,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看鹿劲坤,看看叶玉卿,再看看手里的谱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好,那我去试试看。”
录音室，公司的乐手都已经做了好准备后。
孙耀威走进录音间。玻璃隔音门在身后关上,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打鼓一样。
他把谱子放在谱架上,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调音师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好了。”孙耀威深吸一口气。
前奏响起来了。简单的钢琴伴奏,轻柔舒缓。
孙耀威看着谱子,开口唱:
“星的光点点洒于午夜
人人开开心心说说故事
偏偏今宵所想讲不太易
迟疑地望你想说又复迟疑……”
玻璃窗外,鹿劲坤和叶玉卿还有赶来叶志铭并排站着。
叶志铭听着耳机里的歌声,眼睛亮了:“阿坤,你从哪儿挖来这块宝？”
“中文大学,”鹿劲坤说,“唱歌比赛拿奖的。”
“声音不错,”叶志铭评价道,“干净,有感情。就是气息技巧差了点,但可以练。”
录音间里,孙耀威越唱越投入:
“冬风吹走几多个月夜
为何窗边的她欠缺注视
……”
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真挚,那种暗恋的苦闷和执着,被他唱得淋漓尽致。
一曲唱完。
录音间的门开了。孙耀威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他看着鹿劲坤,眼神里全是期待和忐忑。
“怎么样？”他问,声音有点抖。
鹿劲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唱得很好，这首歌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听到夸奖，孙耀威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如果你愿意来飞图的话，合同明天签,《爱的故事上集》是你的第一支单曲。这个月录,搞定日本版权，快的话下个月发。”
孙耀威愣住了:“这么快？”
“娱乐圈就是这样,”叶玉卿在旁边说,“趁热打铁。你现在有热度，台湾拿奖的消息还没完全冷下去,正好借势出道。”
孙耀威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头:“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改变了，不再是那个在教室里啃书本的大学生。
不再是那个在音乐比赛里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参赛者。
他要成为歌手了，真正的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