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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埋头吃面，但鹿劲坤的心思已经不在面上了，他的余光一直瞟着最里面那桌。
猴哥，还是1992年的猴哥。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时间线，1986年《西游记》播出,火遍全国。之后猴哥就没什么大动静了,偶尔演些配角……
也就是说,现在的章金莱,正处于一个尴尬期，《西游记》的热度还在,但后续资源跟不上。
他想演孙悟空,但没人找他演。他想转型,但又被“孙悟空”这个标签套牢了。
鹿劲坤越想越兴奋。
这可是还年轻的猴哥啊!三十三岁,正是当打之年。
而且演技也在线，虽然被“孙悟空”这个角色定型了,但他后来演《连城诀》里的花铁干,那种伪君子的劲儿演得入木三分。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签下他,拍一部电影版的《大闹天宫》……
鹿劲坤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画面了，用即梦AI 5.0做特效,把天庭、龙宫、打斗施法场面做得美轮美奂。
用最顶级的服化道,还原《西游记》里的仙魔世界。
用最好的武指,设计出超越86版电视剧的打斗场面……
在这个90年代,给全世界一个东方神话电影的震撼!
这个想法像野火一样在鹿劲坤心里烧起来。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宫泽理惠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朝最里面那桌走去。
章金莱正低头吃面。妻子于虹在喂女儿吃饭,小女孩不太老实,扭来扭去的。
“多吃点,”于虹哄着,“吃了饭才能长高高。”
“不要……”小女孩撅着嘴。
章金莱笑了,刚想说什么,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您好,您是章老师吧?”
章金莱抬起头,看到一个很帅气的年轻人站在桌边。这年轻人穿着时髦的T恤牛仔裤,气质很不一般。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
“我是章金莱,”章金莱放下筷子,有点疑惑,“您是……”
“我是您的电视迷,特别喜欢您演的孙悟空。”
这话章金莱听过很多次了。《西游记》播出后,走到哪儿都有人这么说。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影迷。
“谢谢,”章金莱客气地说,“请问您是……”
“我叫鹿劲坤,”年轻人伸出手,“香港来的制片人。”
章金莱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握手:“您好您好。”
香港制片人?这个身份让章金莱警惕起来，他听说过一些香港制片人来内地挖演员的事,但大多不太靠谱。
于虹也站了起来,礼貌地点头致意。小女孩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这位是宫泽理惠,”鹿劲坤介绍身边的女孩,“日本演员。”
宫泽理惠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说:“雷好。”
章金莱更惊讶了，日本演员?香港制片人?这组合有点奇怪。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鹿劲坤说得很客气,“但我有个事想跟章老师谈谈。”
“什么事?”章金莱问。
鹿劲坤看了看周围，面馆里虽然人不多,但毕竟不是谈事的地方。
“要不这样,”他说,“你们先吃饭,吃完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章金莱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妻子,于虹轻轻点了点头，她也好奇这个香港制片人要谈什么。
“行,”章金莱说,“我们快吃完了。”
十分钟后,五人走出了面馆。鹿劲坤带路,在前门附近找了家茶馆。要了个包间,点了壶龙井。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茶香袅袅升起。
章金莱抱着女儿,于虹坐在旁边。两人都有些拘谨，他们很少来这种地方喝茶。
鹿劲坤先开口了:“章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刚拍完湖北台的一个专题片,”章金莱说,“叫《父子美猴王》,讲我们章家猴戏传承的。”
“那挺好的,”鹿劲坤点头,“猴戏是国粹,应该传承下去。”
这话说到了章金莱心坎里。他放松了一些:“是啊,我父亲演了一辈子猴戏,我也演了十几年了。”
“所以我想,”鹿劲坤顿了顿,“请章老师再演一次孙悟空。”
章金莱愣住了。再演孙悟空?
这个邀请他等了多少年了?自从《西游记》播出后,找他演戏的有。
但真正让他再演孙悟空的……一个都没有。
不是没人想过拍《西游记》电影,但投资太大,风险太高,没人敢碰。
“鹿先生,”章金莱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是说……电影?”
“对,”鹿劲坤说得斩钉截铁,“电影版的《大闹天宫》。投资至少一亿港币起步,用最好的拍摄方式,最好的服化道,最好的特效。”
一亿港币!
章金莱和于虹同时倒抽一口凉气。1992年的一亿港币是什么概念?
《西游记》电视剧筹备加拍摄了六年才花了六百多万人民币!
“这……”章金莱的手有点抖,“这么大的投资……”
“钱不是问题,”鹿劲坤说,“永盛电影公司出大头,我私人再投一部分。关键是……”
他看着章金莱的眼睛:“我想拍一部能流传下去的《大闹天宫》。
不是电视剧的翻版,是真正的电影大作。天庭、龙宫、法术特效……都要看起来真实。
打斗场面要超越所有武侠片,要让人看了就热血沸腾。”
他说得很激动,眼睛里闪着光。那种热情感染了章金莱，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认真地谈《西游记》了。
“可是……”
章金莱还是犹豫,“我现在属于中央电视台、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演员剧团。我是有单位的,不能私底下接电影。”
这是实话。1992年的内地演员,大多都有单位编制。接外面的戏要单位批准,很麻烦。
鹿劲坤笑了:“这个简单。我去找你们单位谈,走正规渠道合作。前提是……章老师你自己愿意出演吗?”
章金莱沉默了。他愿意吗?当然愿意!
哪个演员不想演大制作?哪个演员不想让自己的代表作更上一层楼?更何况这是他最爱的孙悟空!
但他也有顾虑，香港制片人靠谱吗?一亿港币投资是真的吗?拍出来会是什么样?万一拍砸了……
于虹看出了丈夫的犹豫,轻声说:“金莱,要不先问问单位?”
这话提醒了章金莱。对啊,可以先问问领导的意思。
“鹿先生,”章金莱抬起头,“这样吧,我回去跟单位汇报一下。如果单位同意合作,我个人没问题。”
“好!”鹿劲坤一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烫金的,上面印着“永盛电影公司监制 鹿劲坤”。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把名片递给章金莱,“章老师回去跟单位沟通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章金莱接过名片,手指摩挲着烫金的字体。他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我会尽快给您答复,”他说得很郑重。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鹿劲坤问了问章家猴戏的情况,章金莱问了问香港电影圈的事。气氛越来越融洽。
走出茶馆时已是下午。阳光斜照在前门大街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章金莱抱着女儿,看着鹿劲坤和宫泽理惠远去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你觉得靠谱吗?”于虹问。
“不知道,”章金莱摇摇头,“但这个鹿劲坤……不像是骗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香港，永盛电影公司，一亿投资的《大闹天宫》。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盘旋着,像一团火,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