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武道馆。
傍晚六点,天还没全黑,但武道馆周边的街道已经被人潮塞满了。
从地铁站出口到场馆入口,一路都是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染成彩虹色的头发,画着浓重眼妆的脸,铆钉皮衣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EXTASY SUMMIT 1992视觉系摇滚音乐会。
这是日本视觉系摇滚一年一度的盛事。八支乐队参演,从傍晚七点唱到深夜,一万两千张票早在两个月前就卖光了。
场馆内,观众席已经坐满八成。
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前排几个女孩举着写着“X-JAPAN”的荧光牌,脸上画着和主唱YOSHIKI同款的眼妆。
后排一群男生穿着Luna Sea的应援T恤,正热烈讨论今晚哪支乐队会唱新歌。
也有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宣传单页,皱起眉头。
“Beyond?这是哪支乐队?”
“香港来的。”
“香港?那个地方不是只会翻唱日本歌吗?”
“谁知道呢……主办方塞进来的吧。”
“估计又是模仿视觉系风格,但画虎不成反类犬
议论声不大,但透着怀疑和不屑。
香港音乐在日本乐迷心中,一直贴着“翻唱”、“模仿”的标签。
Beyond这次来,是飞图唱片打通关系,硬挤进这个阵容的,为了打开日本市场,也为了证明自己。
后台,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前台的观众是奇装异服,那后台就是群魔乱舞。
鹿劲坤和黄家驹一行人走进来时,差点被晃瞎了眼
眼前是一片“杀马特”的海洋。
这个词现在还没发明,但景象已经到位,五颜六色的头发冲天而起,像遭受了雷击的彩色扫把。
皮衣皮裤上钉满了铆钉,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眼妆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口红涂得溢出唇线。
有人戴着狗链当项链,有人脸上贴着闪亮的水钻,还有人穿着高跟鞋,网袜,但看喉结分明是男的。
黄贯中看得目瞪口呆。
他拉了拉黄家驹的袖子,压低声音:“家驹,我们……也要弄成这样上台?”
黄家驹也愣了。
他知道视觉系摇滚造型夸张,但没想到这么夸张。这已经不是音乐风格问题了,这是行为艺术。
陈勋奇跟在后面,捂着嘴笑出声:“我的天,这要是让我穿成这样上台,我宁愿回去拍电影,哪怕穿女装拍反串戏都行。”
他是前几天《哥斯拉》大场面拍完后,文戏阶段暂时没事,听说有这个音乐会,死皮赖脸跟着来的玩玩。
用他的话说:“我虽然现在是个电影人,但心里也住着一个摇滚梦!”
单立文倒是淡定些。他作为香港第一贝斯手,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以为曾经在蓝战士乐队时期的打扮够另类了,但眼前这片景象,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只有鹿劲坤面不改色。
他扫视一圈后台,脑海里的记忆在翻腾,前世2030年,他在网上看过日本视觉系摇滚的老照片。
但照片是静态的,现场是动态的,照片是黑白的,现场是彩色的。
照片是历史的尘埃,现场是活生生的、吵闹的、带着体温和汗味的现实。
两种记忆重叠,让他有种奇异的抽离感。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用日语说,“Beyond的休息室在那边,请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杀马特”走廊。
两边化妆间门开着,能看见乐队成员在最后补妆,有人往头发上喷定型喷雾,有人往脸上贴新的水钻,有人对着镜子练习邪魅的眼神。
经过一间化妆间时,里面传来吉他调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段飙高音的试嗓,尖锐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黄贯中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这音高……他是想召唤外星人吗?”
陈勋奇忍不住噗嗤一声。
终于到了休息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虽然隔音一般,但至少视觉污染没了。
黄家驹松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说真的,我们真的也要穿成那样上台表演吗。”
“怎么可能,”鹿劲坤忍不住咧嘴,“我品味没那么差。”
“那我们要穿什么?”黄贯中问,“普通T恤牛仔裤?”
“那也太普通了,”黄家强插嘴,“这可是武道馆,一万两千人的场子!怎么也要穿得对得起观众。”
鹿劲坤没急着回答。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是他特意带来的。
叶世荣好奇地凑过来:“这里面装了什么?”
“我特地为咱们准备的表演战袍。”鹿劲坤说。
他打开行李箱,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行李箱里整齐叠放着一套套服装,不是皮衣铆钉,不是杀马特发型,而是……
“这是……”黄家驹拿起最上面一套,展开。
那是一套改良汉服。
黑色为主,袖口和衣摆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样。面料不是传统的棉麻,而是带有哑光质感的混纺布料,既有古风韵味,又不失现代感。
腰间配了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几条金属链子,不是视觉系那种夸张的链子,而是细而有设计感的装饰。
一套“朋克风武侠改良版”的汉服。
剪裁利落,便于活动。细节处加入金属元素,但不过分。整体风格既古典又叛逆,既中国又国际。
“我的天,”黄贯中拿起属于他那套,“这也太酷了吧?”
他那套是深蓝色,绣着银色云纹,肩部设计了不对称的拼接,一边是布料,一边是带有细微铆钉装饰的皮革。
叶世荣那套是暗红色,袖口做了收紧设计,方便打鼓。
单立文那套是墨绿色,腰间的链子更长,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很轻,不吵,像风铃。
“这是谁设计的?”黄家驹摸着衣服的料子,手感很好。
“我设计的,”鹿劲坤说,“用了一些……特殊渠道,提前找人定制。”
其实是用AI系统根据每个人的外形、气质、演奏乐器,综合生成的方案。
AI分析了上千套服装数据,从汉服到朋克装,从武侠剧戏服到现代舞台装,最后混搭出这一系列。
既符合Beyond每个人的外形风格,又有视觉冲击力。既有中国元素,又能让日本观众眼前一亮。
关键是不丑。
不像外面那群杀马特,纯粹是为了夸张而夸张。
黄贯中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换了:“我能试试吗?”
“当然,”鹿劲坤说,“都试试,看合不合身。”
几个人拿着衣服进了更衣的小隔间。
只剩下陈勋奇,他眼巴巴地看着行李箱,里面已经空了。
“那我呢?”陈勋奇指着自己鼻子,“我没份?”
“你啊,”鹿劲坤慢悠悠地从行李箱底层又拿出一个袋子,“你的也准备了。”
陈勋奇眼睛一亮,接过袋子打开。
然后愣住了。
袋子里是一套……戏服。
白色内衬,大红色外袍,腰间系着宽腰带,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参考3D动画八仙里的钟离权)
“这不是《决战紫禁之巅》里陆小凤的戏服吗?这……”
陈勋奇哭笑不得,“你让我穿这个上台?”
“我们那几套演出服可是提前两个月定制的,所以时间来不及给你专门设计和定制了。”
鹿劲坤说,“但你这套陆小凤的戏服风格能和我们搭配,都是武侠风,都有中国特色。而且你穿这套上台,说不定能顺便宣传一下电影。”
陈勋奇盯着戏服看了三秒:“有道理!”
他拿着服装也钻进更衣间。
鹿劲坤自己也换上了自己的的衣服,一套黑色龙纹改良汉服。
五分钟后,隔间门陆续打开。
黄家驹第一个走出来。
他穿着那套黑色火焰纹汉服,头发还是平时的发型,没染没烫,但整个人气质变了。平时随和的乐队主唱,此刻多了几分侠气和舞台霸气。
“怎么样?”黄家驹转了个圈。
“帅!”鹿劲坤竖起大拇指。
接着是黄贯中。
深蓝色云纹汉服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适。他本身就有种不羁的气质,这套衣服把他的摇滚范儿和中国风完美结合。
“我简直想穿着这身去逛街。”黄贯中开玩笑。
叶世荣那套暗红色很适合鼓手,袖口收紧的设计让他活动手臂时更方便。
单立文那套墨绿色则衬得他更有艺术家的气质。他本来就长得好,穿上这身,更加衬托他的邪魅娟狂。
最后是陈勋奇。
他穿着陆小凤的戏服走出来,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像拍戏?”
“不会,”鹿劲坤摇头,“你穿这套,往台上一站,就是大侠来唱歌,多有意思。”
陈勋奇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摆了个陆小凤的经典姿势,手指轻抚紧致的胡须,眼神故作深沉。
“好了,”鹿劲坤看看表,“我安排了剧组的化妆师来帮忙,等下他们过来给我们简单弄一下,不是他们的那种视觉系妆,是普通的舞台妆,突出轮廓就行。”
而这次表演,Beyond各自原来的位置,陈勋奇玩琵琶和键盘,豹哥的贝斯,鹿劲坤的笛子和电吉他。
鹿劲坤看着周围的即将一起登台的伙伴,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前世,他大学学音乐,也曾梦想站在大舞台上。
但毕业后为了生活,做了短剧导演,做了AI视频,离音乐越来越远。
没想到穿越后,反而有机会以这种方式圆梦,而且还是个家驹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