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理惠和三原夕香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VIP位置。
两人都戴着墨镜,不是耍酷,是为了避免被认出来。
宫泽理惠是日本国民级偶像,三原夕香刚拿了戛纳影后,在日本正是话题中心。
要是被粉丝发现她们来看视觉系摇滚音乐会,明天娱乐版头条就有了。
但其实,她们对视觉系摇滚一点兴趣都没有。
宫泽理惠甚至悄悄打了个哈欠。
台上,第三支乐队正在表演。主唱是个染着紫色长发、画着烟熏妆的男生,正用尖细的假声飙高音。
吉他手在台上疯狂甩头,彩色头发像拖把一样飞舞。鼓手每敲一下镲片,就溅起一片汗水。
三原夕香凑近宫泽理惠耳边,小声说:“理惠,你说他们甩头的时候……脖子不会疼吗?”
宫泽理惠忍笑:“可能练过。”
“那妆不会花吗?出这么多汗。”
“可能用的是防水化妆品。”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今天来,只有一个原因,鹿劲坤要上台。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鹿劲坤的音乐表演。虽然知道他会作曲,知道他在飞图唱片有股份,但真人上台?没看过。
宫泽理惠还记得鹿劲坤说这话时的表情,很随意,像在说去拉个屎一样随意。
“我要去武道馆演出。”
“和Beyond一起。”
“唱两首歌,玩一下。”
当时她愣住了。武道馆?那个能坐一万两千人的武道馆?那个日本歌手梦寐以求的武道馆?
“你去……唱歌?”她问。
“不完全是,”鹿劲坤说,“吹笛子,可能也弹点什么。主要是帮Beyond撑场子。”
三原夕香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我要去看!”
于是就有了今天,两个当红女星,偷偷摸摸坐在观众席,等着看一个电影监制上台玩音乐。
听起来有点荒唐。
但宫泽理惠觉得,这很“鹿劲坤”,他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台上,第四支乐队表演结束。主唱嘶吼着谢幕,台下粉丝疯狂尖叫。
主持人上台,用日语介绍下一支乐队。
“接下来,来自香港的,Beyond!”
宫泽理惠立刻坐直了身体。
三原夕香也摘下了墨镜,反正灯光暗,应该没人注意。
舞台暗了几秒,然后,灯光亮起。
七个人,站在台上。
现场先是一愣。
绝对的、死寂般的一愣。
因为台上的人,和之前所有乐队都不同。
没有彩色头发,没有烟熏妆,没有皮衣铆钉。
有的,是七套改良汉服,黑色、深蓝、暗红、墨绿、紫色,绣着火焰、云纹、龙纹。
面料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哑光,金属装饰细碎地闪着光。
剪裁利落,风格混搭,武侠的古风,朋克的叛逆,舞台的霸气。
观众席里,有人“哇”了一声。
紧接着,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是什么风格?”
“好帅……”
“那个穿黑色龙纹的……我的天,太帅了吧?”
“那个大红色衣服的大叔,气场好特别!是我喜欢的款。”
“他们是谁?Beyond不是四个人吗?怎么有七个?”
宫泽理惠的眼睛,死死盯在鹿劲坤身上。
他站在舞台左侧,穿着那套黑色改良汉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绣着金色龙纹的黑色内衬。
头发梳得整齐,但额前几缕碎发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脸上化了舞台妆,轮廓更深了,眼睛更亮了。
平时已经很帅,但舞台上的他……
宫泽理惠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三原夕香在旁边小声惊呼:“理惠,坤哥他……好耀眼。”
宫泽理惠点头,说不出话来。
前排几个女生激动地交头接耳:
“中间那个主唱我知道!黄家驹!香港乐队!”
“但旁边那几个是谁?那个黑衣服的……我的天,我要晕了。”
“那个红衣服的也好帅!又成熟,有种大叔浪子的感觉!”
“他们穿的是什么?和风?不对,是中国风!”
议论声中,鹿劲坤拿起了一支笛子。
陈勋奇抱起了琵琶。
黄家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
黄贯中拨了一下吉他弦试音。
叶世荣转了转鼓棒。
单立文和黄家强检查贝斯。
舞台安静下来。
灯光聚焦在七个人身上。
然后,音乐响起。
不是激烈的电吉他前奏,不是狂暴的鼓点。
而是一段清亮的笛声,鹿劲坤吹的。
笛声悠扬,带着古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舞台灯光变成蓝色,像一片海。
接着,琵琶声插入,陈勋奇的手指在弦上飞舞,音色清脆如珠落玉盘。
笛声和琵琶声交织,一段古风solo,听得人屏住呼吸。
观众席里,有人张大了嘴。
视觉系摇滚的粉丝,习惯了重低音和嘶吼,突然听到这种纯中国民乐的前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很好听。
宫泽理惠听着笛声,突然想起拍《剑雨》时,鹿劲坤在片场哼过的旋律。当时他说:“中国音乐有很多宝藏,只是现在的人忘了。
笛声和琵琶声渐弱。
然后,鼓声响起。
叶世荣的鼓点稳而准,像心跳。
贝斯跟进,单力文和黄家强的贝斯线低沉而有力,铺底。
吉他加入,黄贯中的电吉他声响起,但不是嘈杂的失真,而是清晰而富有旋律的riff。
所有乐器到位后。
黄家驹开口唱:
“沧海一声笑……”
声音豪迈,洒脱,带着江湖气。
“滔滔两岸潮……”
其他人和声:“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鹿劲坤的笛声再次响起,穿插在歌声中。
陈勋奇的琵琶时隐时现。
电吉他和贝斯托着底,鼓点敲着节奏。
这是一种全新的融合,古风和摇滚,民乐和电声,江湖气和现代感。
观众席,一万两千人,大部分听不懂中文歌词,但音乐没有语言障碍。
他们听出了旋律的美,听出了编曲的巧,听出了那种“沧海一声笑”的洒脱。
宫泽理惠看着台上的鹿劲坤。
他吹笛子的样子很专注,眼睛微闭,手指在笛孔上跳动,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光。
他站在武道馆的舞台上,用笛子吹着中国风,和香港乐队一起,向日本观众展示另一种可能。
三原夕香抓住宫泽理惠的手,小声说:“理惠,我……我有点想哭。”
宫泽理惠转头看她。
三原夕香眼睛里有泪光:“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感动。”
宫泽理惠握紧她的手,她也感动。
音乐进入间奏,陈勋奇的琵琶独奏。
他抱着琵琶,手指在弦上飞舞,轮指,扫弦,滑音……技巧娴熟得像练了几十年。
舞台灯光变成金色,照在他大红色的汉服上,像个穿越时空的侠客。
观众席里,有人忍不住鼓掌。
然后掌声蔓延开来,先是零星几个,接着是一片,最后是整个场馆。
虽然音乐会一般不鼓励中途鼓掌,但这段琵琶独奏太惊艳了,忍不住。
琵琶声渐弱。
黄家驹再次开口: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鹿劲坤的笛声加入,清亮如鹤鸣。
电吉他、贝斯、鼓声再次融合。
这一次,编曲更丰富,笛子和电吉他对飙,琵琶和贝斯呼应,鼓点始终稳着节奏。
轻摇滚的感觉出来了,但又和传统的摇滚不同,它带着民乐的韵味,带着武侠的豪气,带着中国文化的底蕴。
观众席里,有人开始跟着节奏点头。
有人闭着眼睛听。
宫泽理惠看到,前排那几个原本对Beyond持怀疑态度的男生,此刻表情完全变了,从质疑,到惊讶,到沉浸,到……佩服。
音乐没有国界。
好的音乐,能打破所有偏见。
台上,七个人完全投入。
黄家驹唱得尽兴,额头上渗出细汗。
黄贯中弹吉他时身体随着节奏晃动。
叶世荣打鼓时表情专注。
单立文和黄家强的贝斯线始终稳如磐石。
陈勋奇的琵琶时隐时现,画龙点睛。
鹿劲坤的笛声穿梭其中,像一条线,把所有元素串起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笛声余韵悠长。
琵琶轻拨,渐弱。
吉他、贝斯、鼓声同时收住。
安静。
然后…
“哗……”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像海啸一样爆发。
比之前任何一支乐队得到的反应都热烈。
他们鼓掌,呐喊,吹口哨。
前排那几个女生已经疯了一样:“安可!安可!”
宫泽理惠和三原夕香也站起来鼓掌。
她们看着台上。
鹿劲坤放下笛子,对着观众席微微鞠躬。
台上,黄家驹拿起麦克风,用不太流利的日语说:“谢谢各位。下一首,《长城》。”
音乐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