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的笑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影厅里的空气热得像被笑声煮沸了。
但紧跟着那段宿舍乱剧之后,节奏稍稍沉了一下,剧情从纯粹的搞笑往情感线上转了一转。
夜店那晚之后,女主角邱淑贞和女反派宫泽理惠之间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第二天在学校走廊里,两人迎面碰上,宫泽理惠穿着那条黑色包臀裙,踩着高跟鞋,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她拦在邱淑贞面前,开口就质问昨晚夜店的事,黎明校草是她男朋友。
没说两句,宫泽理惠抬手就是一巴掌。掌心落在邱淑贞脸颊上,声音清脆,在走廊里格外响亮,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
邱淑贞被打得偏过脸去,愣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扇了回去。
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像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这场巴掌戏拍得干净利落。
张世试图凑过去逗女主角开心。他跑了两步过来,手里拎着从便利店买的奶茶过去讨好一下,嘴里还说着"要不要吃个鱼丸心情就好了"。结果他还没走到邱淑贞面前,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
黎明穿着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散着,整个人像一道突然照进来的光。他走到邱淑贞面前,一句话没说,张开双臂把她搂进怀里,然后揽着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张世站在原地,一手举着奶茶只手还半抬着,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啊我准备要开口了"硬生生地转换成"啊他们走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又忘了按播放。
影厅里又笑又叹,笑的是张世那副茫然无措的倒霉样,叹的是"舔狗果然是这个下场"。
接下来的画面节奏轻快起来。女主角和富二代校草进入了热恋期,校园里到处是两人牵手散步的背影,镜头给得唯美而甜蜜。
但影厅里的观众已经笑不出来了,大概猜到了后头要出事的节奏。
校草把女主角带回自己宿舍过夜。宿舍里灯光昏暗,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划出一条银白色的线,衣服一件件散落在地板上,画面拍得克制而暧昧,在那些恰到好处的光影遮挡间完成了该有的交代。
这个画面鹿劲坤本来打算让邱淑贞露一部分的,邱淑贞也答应了,毕竟是和黎明对手戏,但王晶不干……
第二天早上女主角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压皱的床单和床头柜上的一张字条:"有事,先走了"。
她穿着校草的衬衫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光着两条腿走出宿舍去走廊尽头接水喝。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宿舍管理员的脚步声响起。女主角猛地清醒过来,光着脚端着纸杯往回跑,跑到校草宿舍门口一拧把手,门锁了。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自动弹了锁芯。
她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后背靠着冰凉的木门,听着走廊那头舍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
她左右张望,走廊里空荡荡的,无处可躲。旁边的宿舍门虚掩着,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门就钻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才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张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光着屁股,面前摊着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龙虎豹杂志。
他一只手拿着杂志,另一只手在……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脖子梗着,慢慢转过头来,看见女主角穿着校草的衬衫光着两条腿站在门后,一只手还按着门板,脸上的表情比他手里的杂志还精彩。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住的猪油。
影厅里的笑声像被引爆的炸药桶,前排几个男生拍着椅背笑得直不起腰来,戏剧效果拉满。
画面一转主角的宿舍里气氛尴尬,女主让男主帮她从校草宿舍拿回自己的衣服。
张世点了点头,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两间宿舍的窗户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一道墙,旁边有个落水管可以踩着过去。
他翻出窗台,光着脚踩在落水管上,整个人贴着墙一寸一寸地挪,刚要挪过去就看到两个小偷。
男主害怕女主被发现,和小偷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你偷你的东西,我拿我的衣服,谁也不碍着谁。
然后意外就来了。
张世翻过去的时候,裤腰上被落水管口一个翘起来的钉子勾住了。他往前一迈步,后腰传来"刺啦"一声,整条裤子从腰头到裤腿被撕开一条大缝,裤子直接从腰间滑落,整条掉下来挂在管道的弯头上,白花花的两条腿在月光下明晃晃的。
对面的女生宿舍楼里,有人拉开了窗帘准备晾衣服,然后看见了月光下三个人影在墙上扭来扭去,其中一个人下半身光着。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对面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来,探出几十个脑袋,有人喊"有人要跳楼!"
有人喊"快报警!"
有人举着手电照过去,那些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把三个人照得像舞台上的滑稽戏演员。
几分钟后,消防车呜哇呜哇地开进校园,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闪个不停。气垫在楼下被铺开,厚厚的一层充气垫子像一张巨大的蹦床。
上百个学生从宿舍楼里涌出来,裹着睡衣,站在警戒线外面仰着头往上看。
张世缩在窗外的平台上,一只手拉着窗沿。一只手手捂住裆部,脸色白得像墙漆。
两个小偷已经慌了,被围观的架势吓得腿软。下面的人群越来越多,看到经常出现,两人慌不择路的劫持了主角。
飞虎队从楼顶索降下来,黑色战术服和头盔在夜风中晃荡,一脚踹在平台上两个小偷的身上,两人噗通摔了下去。
另一个队员去拉张世的时候,张世挣扎了一下,脚下一滑,三个人连成串从平台上吊了下去。
张世光着腿在空中划出一个绝望的弧度,和两个小偷一起齐刷刷地摔在气垫上,砰的一声闷响,气垫把他们弹起来又落下去,弹了三下才停住。
张世躺在气垫上仰面朝天,两条光腿岔开着,月光照在他脸上,他望着头顶的夜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让我死了吧"。
影厅里的笑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分贝。
住院的戏拍得收敛下来。张世躺在医院的白色病床上。女主角来看他,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眼圈有点红。张世看见她来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亮起来,挣扎着想起来,被女主角按回去。
她坐在床边,把苹果切成小块喂给他吃,张世那副"虽然摔得很惨但值得"的表情演得让人又好笑又心酸。
然后病房门被推开了。
黎明穿着那件黑色皮夹克站在门口,朝女主角招了招手。女主角回头看了张世一眼,说有事先走了,她把剩下的苹果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跟着黎明走出了病房。
张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里那口苹果嚼了嚼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轻轻地笑了一下。
后面的剧情果然不出所料。女主角跟富二代校草的甜蜜日子过得快,镜头用一组跳切展示着校园里两人手牵手、开车兜风、一起吃饭的片段。
然后女主角发现自己怀孕了,手里的验孕棒上两道杠清晰地印出来,她的脸在路灯下白得没有血色。
她去找校草,在宿舍楼下堵到他,黎明靠在墙上,听完之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说了句"这个你拿着,以后别找我了",然后转身走了。
影厅里有女生小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后面的剧情彻底进入了"舔狗模式"。张世的舍友们拉着他去夜店陪富婆唱歌挣钱,从夜总会包间里传出一阵阵跑调的歌声和富婆们豪迈的笑声。
他用挣来的钱买了一对耳钉,装在红色小盒子里,然后约女主角过生日给她惊喜。
张世把礼物盒递过去,女主角打开盒子,看见那对耳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就在她即将说什么的时候,张世拿起蛋糕直接扣在女主角脸上。白色的奶油糊了她半张脸,睫毛上沾着糖霜,嘴角还挂着一颗红色的樱桃。
她愣住了三秒钟,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站起来,抬手给了张世一巴掌。
张世脸上印着五个手指印,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女主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旁边的观众席上有笑声也有叹息,有人小声说"这也太惨了吧",有人摇头叹气。
后面的剧情女主角主动联系张世,让他陪她去医院打胎。张世二话没说就去了,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天,女主角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张世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医院病房里,张世手笨脚地端着碗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女主角。女主角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和手背上被热汤烫红的印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鸡汤碗里,漾开一圈圈的小涟漪。
她哭得稀里哗啦,肩膀都在抖,张世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帮她擦,嘴里笨拙地说着"别哭别哭汤要凉了"。
女主角的母亲突然出现在门口,看见女儿躺在床上、旁边一个陌生男人端着汤碗,冲进来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女主角捂着脸缩在被子里,张世站起来挡在她前面,被女主角的母亲推开。
最后的冲突爆发在夜店。张世找到了富二代校草,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黎明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丝,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碰翻了卡座上的酒瓶和果盘,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尖锐。
然后画面切到了学校。
女主角退学了,行李打包好,站在校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看见张世,张世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窗边,从窗帘缝隙里看着她离开。
电影结束。字幕开始滚动,配乐是一首轻快但不失惆怅的粤语老歌,旋律在影厅里慢慢流淌。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影厅里没有人急着站起来。
吴启文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摸了摸后脑勺,跟他朋友说:"这个结局……好像跟我猜的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他朋友点点头,"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女主跟老实人在一起反而看得人更不爽了。"
剧情鹿劲坤没有照搬原剧《色即是空》女主男主在一起,而是改了结局。因为鹿劲坤很不爽渣女和老实男在一起的结局。
电影结束,观众意犹未尽,他们是笑够了,笑点一波接一波。
大结局是什么,反而不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