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静音明显察觉到了气氛的剧变。
往日里纲手对待佐藤凡,向来是严苛中带着偏爱,哪怕训斥也留有余地,可此刻她神色冰冷,眼神凝重,是面对重大隐患、棘手问题时才有的模样。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得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良久,纲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沉稳,不带半点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字字落在佐藤凡耳畔:“说吧,你最少有三个问题,要回答我。”
短短一句话,直接敲定了这场对峙的基调,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静音心头微微一紧,悄悄侧头看向床上的佐藤凡。
少年刚刚苏醒,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可眼神沉稳镇定,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是眼底那点松弛彻底敛尽,显然清楚自己躲不过去。
察觉到气氛太过僵硬紧绷,静音不想看着刚醒的佐藤凡被这般逼问,连忙挤出一抹温和的笑脸。
她对着佐藤凡轻轻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隐晦的安抚,打算主动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师徒二人,让纲手能够平缓问话,不至于太过严苛。
可她脚步刚动,还未转身,纲手的声音便再次响起,直接拦下了她的动作。
“你也留下。”
纲手视线都未偏移,依旧锁着佐藤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你就在这里听着,别总觉得他乖巧懂事、事事稳妥,是个不用操心的好孩子。
今天听完他的实话,你也好好看看,你一直信任的这个师弟,背地里到底藏了多少事。”
静音动作一顿,只能默默站在原地,不再动弹,心底的担忧层层叠叠涌了上来。
病床之上,佐藤凡彻底收起了所有散漫的心思。
他也算了解纲手了。
这位平日里嗜酒随性、爱财洒脱,看似大大咧咧,却也心思通透,当她摆正态度,说明已经认真。
今天这一关,不是靠装傻能糊弄过去了。
半个月的昏迷,砂隐村实打实的证实被卑留呼的傀儡咒控制……
佐藤凡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正视着纲手冰冷锐利的目光,率先开口,主动报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过错,打算主动坦白一些,先稳住局面。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您,私下偷偷钻研、修炼查克拉反转之术。”
这是他近期触碰的禁忌之一,是偏离正统忍术体系、风险极高的禁术分支。
当然,他知道,这不是纲手要追问的核心问题,只是抛出来看看纲手的态度。
话音落下,纲手神色未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这句。”
简单的否定,让佐藤凡心里一沉。
“那我不该胆大妄为,私自去黑市发布悬赏《雷神之铠》,触碰忍界的灰色规则,给木叶添麻烦。”
雷神之铠属于云隐村秘术级别的忍体术,正规渠道根本无法获取,黑市交易本就是木叶明令禁止的违规行为,一旦被追查,暴露身份会引来村子间的外交麻烦。
他话音刚落,能清晰看到纲手的眉心骤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白皙的额头下,隐隐有青筋微微凸起,周身原本沉稳的压迫感瞬间暴涨几分,明显是动了火气。
静音站在一旁心头一颤,暗暗心惊。
她都不知道,佐藤凡竟然还背着所有人,偷偷去过黑市悬赏交易。
可即便如此,纲手依旧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盯着佐藤凡,语气依旧冰冷,再次否定:“也不是这句。”
接连两次认错,全都不对。
佐藤凡心里彻底沉了下去,终于意识到,纲手追问的,已经是触及禁忌、违规越界的大事。
他微微怔神,快速回想过往,犹豫片刻,只能报出最后一件自己略有亏心的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我不该在之前接诊救治病患时,私下收取患者家属送来的答谢红包,坏了医疗忍者的规矩。”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原本还极力隐忍怒火、神色冰冷的纲手,彻底绷不住了。
“你还敢收红包?!臭小子!”
这一声呵斥骤然炸响,音量陡然拔高,积攒的火气彻底爆发。
纲手忍无可忍,身形骤然一动,直接从床边站起,双手紧握,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她精通医疗忍术,一生恪守医疗忍者的底线,最看重医者仁心、公私分明,绝不允许自己的弟子借着医术谋私敛财。
反转禁术、黑市悬赏,两件足以被列为违规的大事,她尚且能压着脾气冷静追问,可区区收病患红包、贪图小利的行径,直接戳中了她的底线。
看着纲手瞬间暴怒、抬手就要上前教训自己的模样,佐藤凡心里瞬间慌了。
他是真没料到,相比触碰禁术、混迹黑市,收个红包在纲手这里的罪过竟然重了这么多。
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脸上瞬间堆满知错认错、惶恐害怕的神色,老老实实垂着眉眼,一副彻底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的乖巧模样,不敢有半点反抗。
一旁的静音见状大惊,连忙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情绪激动的纲手,急忙开口劝阻。
“纲手大人!您冷静一点!”
“佐藤君才刚刚苏醒半个时辰不到,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底子虚,经不起责罚,您千万忍耐一下,不能动手啊!”
静音死死抱住张牙舞爪的纲手,不停安抚着她的情绪。
纲手的脾气整个木叶皆知,动起手来从不含糊,一拳下去力道千钧,别说刚苏醒的佐藤凡,就算是巅峰状态的上忍,也未必能扛住她的怪力。
在静音的反复劝阻下,纲手胸口剧烈起伏数次,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当然,如果真想做什么,凭借静音也拦不住。
她死死盯着床上装乖认错的佐藤凡,目光沉沉,怒火未消,却终究是缓缓深呼吸,重新坐回一旁的椅子上。
病房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压抑,没有半分缓和。
良久,纲手情绪稍稍平复,语气恢复了之前低沉严肃的模样,对着静音淡淡吩咐道:“静音,你先出去。”
静音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啊?纲手大人……”
“我不会动手揍他。”纲手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是极少有的郑重模样,“你出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
这种语气,代表着接下来的对话,极为重要,不容任何人打扰。
静音不敢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面色乖巧、眼底却藏着异样的佐藤凡,又看了一眼神色冷峻、气场逼人的纲手,轻轻点头,转身轻步走出病房,反手将房门彻底关好。
随着房门彻底落锁,病房里最后一丝缓冲也彻底消失。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死寂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纲手静静坐着,目光牢牢锁在佐藤凡身上,审视、探究、失望、凝重,诸多情绪藏在她眼底,层层叠叠,让人看不透彻。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穿透凝滞的空气,精准落在佐藤凡耳中。
“所有人都走了,这里没有外人,也没人再替你求情。”
“佐藤凡,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跟我装傻充愣、耍混蒙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