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楼的大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风神和雷神兄弟俩坐在台阶两侧,看到自来也揉着被茶杯砸红的脸颊和佐藤凡一前一后走出来,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薯片袋子。
“自来也大人,又被打了?”
“又被打了。”
自来也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站在火影楼门口的台阶上,他眯了眯眼,然后偏头看了佐藤凡一眼。
“小子,陪我走走。”
佐藤凡点了下头,两人沿着火影楼前的石板路往南走,穿过几条小巷,经过一乐拉面门口,布帘安静地垂着——最后拐进了街角那座小公园。
秋千、滑梯、攀爬架,沙坑边蹲着几个小孩,正用手里剑形状的木棍挖沙坑,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堡垒。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堡垒旁边,很认真地往上面插树叶当旗子。
自来也寻了一处干净的木质长椅坐下,抬手示意佐藤凡落座。
两人并肩挨着坐下,静静望着不远处肆意玩乐的孩童,看着他们无忧无虑、肆意奔跑的模样,自来也眼底漾起一抹柔软温和的笑意。
他沉默片刻,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佐藤凡,语气郑重了许多,褪去了往日的戏谑轻浮。
“佐藤小子,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去修习仙人模式?”
“确定。”
“你师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自来也的目光还落在那几个堆沙堡的小孩身上,“妙木山的仙术,我自己就是修炼者,近千百年来,只有我修炼还算有成。其他人——”他顿了一下,羊角辫小女孩的树叶旗被风吹倒了,她又捡起来重新插上,“其他人都变成了石像,湿骨林我不了解,但想来也差不多。”
他把手从椅背上放下来,交叠搭在膝头,身子微微前倾,看着佐藤凡:“我们这群老家伙还没老到需要你们拼命的程度,现在的忍界再不太平,也终究不是战争年代。你还有时间,没必要……”
“我知道的,自来也大人。”佐藤凡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打断自来也的话。
“仙术凶险,我心知肚明,也明白师父和您的顾虑。但我早已下定决心,不会更改。”
自来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自来也认识这种语气——他每次不听纲手劝的时候,用的就是同一种语气。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规劝。
他这辈子最不喜欢干的事就是强人所难,更何况每个忍者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他管那个叫忍道。
他自己的忍道是坚持了半辈子的,没道理不让后辈坚持他们的。
佐藤凡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头看向自来也:“自来也大人,刚才师父说,你要独自去雨隐村探查晓的首领?”
“啊,那个啊。”自来也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不太要紧的事,“既然纲手说漏了,我就不瞒你了,我收到情报,晓的首领藏在雨隐村,打算去探一探虚实。
这事可不能跟别人说——尤其是鸣人,那小子嘴巴太大了,告诉他就等于告诉全村,要是泄露了,人家做好防备,我就死翘翘喽。”
他说得轻松,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鸣人的意味。
佐藤凡看着他脸上那个轻松的笑,心里却沉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纠结再三,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自来也大人,孤身一人到敌人的大本营,太危险了,晓的首领拥有轮回眼,传说中六道仙人的眼睛,不能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吗?”
自来也爽朗地笑起来,笑声把沙坑边几个小孩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片刻。
“哪有那么容易!雨隐村再小也是个忍村,你带一群木叶忍者潜入,是想引发两国大战吗?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是轮回眼,普通忍者怎么可能是对手——也就是我这个名传忍界的蛤蟆仙人能全身而退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胸膛跟着笑声一震一震的。
其实自来也还有没有说的是,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他在雨隐村附近救下了三个孩子——弥彦、长门、小南。
他手把手教了他们三年忍术,教他们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教他们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总是下雨的国家。
他曾笃定身怀轮回眼的长门就是大蛤蟆仙人预言中的预言之子,是能引领忍界走向和平的那个人,可是后来就听说他们死了?
如今他收到线报——昔日覆灭山椒鱼半藏、一统雨隐村的统治者轮回眼佩恩,就是晓组织的幕后主事。
种种蛛丝马迹,全都指向他当年的三个徒弟。
旁人查晓是执行公务,自来也要亲自去雨隐村,是要确认那三个孩子为什么走上了毁灭忍界的路,是什么扭曲了长门的意志。
这份私人牵挂,他不愿意裹挟其他同伴以身涉险,更不想让木叶忍者卷入他和自己徒弟之间的恩怨。
纲手不是没提过增派暗部。
是自来也当场回绝了,整个木叶没有比他更精通隐匿潜行和伪装打探的人,他游走忍界数十年专职搜集晓组织的线索,是全村最适配的单人侦查人选,带人反而拖累任务。
还有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主观判定单人行动进退自如,没必要拖累同伴送死。
这也是纲手最恼火的一点——自来也这个人,总是凭着一身本事独断专行,从不给别人替他分担的机会。
佐藤凡看着他脸上那个轻松的笑容,沉默了很长时间。
“自来也大人。”佐藤凡认真开口,“那要是晓的首领轮回眼太强,你也不是对手怎么办?你死了,纲手师父和鸣人会很难过的!你也要为他们着想一下!”
自来也沉默了。
他脸上那种轻松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没有变得严肃,也没有变得沉重,只是很平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沙坑边的小孩们围着堡垒吵嘴。
过了很久,他忽然转过头,反问了一句。
“佐藤啊,那你为什么非要修炼危险的仙人模式?”
佐藤凡一怔。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曾经的自己可以说是为了求生存,扪心自问,其实就以自己目前医疗忍者的身份,实力以及钢遁,只要不是脑子发病去招惹那些大神,已经完全够资格存活了。
那么,现在呢?
自来也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微微一笑,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了然。
“所以啊,我劝不动你,你也说不动我,我们都有为之坚持的东西。”
佐藤凡不再坚持了。
他抬手从忍具包中取出一枚折叠整齐的密封卷轴,指尖抚平边角,郑重递到自来也手中。
卷轴材质坚韧,封口严密,看似平平无奇,却被佐藤凡握得格外郑重。
自来也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掌心的卷轴,眼底满是诧异:“这是?”
“如果这次探查遇到什么危险,您就打开这个卷轴吧,希望能对您有用。”佐藤凡没有多解释里面封了什么,自来也也没有多问。
他把卷轴揣进怀里,放进那件常年穿着的外褂内兜,跟他的亲热天堂系列手稿放在同一个位置。
“那我就收下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长椅和沙坑之间。
羊角辫小女孩的树叶旗终于稳稳地立在了堡垒顶上,她拍着手笑起来,旁边几个小男孩也跟着起哄。
自来也低头看了佐藤凡一眼,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不太正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