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田……”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
废墟掩体后方,佐藤凡盘腿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地面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仙人模式的凝聚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他整个人像是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了一体,对外界的声响毫无反应。
修炼中的人不能打断,小樱也明白。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到佐藤凡,又像是怕自己一放开嗓门就会哭出声来:“佐藤师兄……求你快啊……”
她不敢回头去看战场。
她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的就是雏田牺牲的那一瞬间。
天道站在鸣人身前,几根黑棒将少年的全身钉在地面上,鲜血从伤口渗出,沿着手背的纹路缓缓淌下,浸入身下的碎砖缝隙。
天道低头看着他,轮回眼里没有胜利的快意,也没有杀戮的狂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痛苦吗?”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鸣人没有回答,只是瞪着天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到极限的喘息。
“你应该感到痛苦。这份痛苦,正是这个世界运作的方式。”天道缓缓说道,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感受到的痛苦,和我感受到的痛苦,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木叶忍者对我家人同伴做过同样的事。”
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你们木叶的忍者,在雨隐村的土地上杀死过我的父母。
我的国家太小了,小到任何一场大国之间的战争都足以将它碾碎。
我亲眼看着父母的血浸透雨水,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只要这个世界还由憎恨驱动,和平就只是一个不断重复的谎言。”
鸣人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想说的是,你的痛苦是有意义的。”天道的轮回眼注视着鸣人,那种注视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块拼图,“九只尾兽的力量,如果集中起来,足以制造出瞬间毁灭一个国家的武器。我会收集所有尾兽,制造出那样的武器,让它成为这个世界的代价。人们会害怕,会在恐惧中学会克制。这就是通往和平唯一的捷径。”
“你管这叫……和平?”鸣人的声音在发抖,胸腔剧烈起伏,“你把杀人叫做和平?!”
“你还太年轻。”天道的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漠然,“等你经历过足够的痛苦,你会明白的。”
“别开玩笑了!!!”
一声尖锐的嘶吼突然从侧方炸开,打断了天道的话。
志麻仙人从深作的尸体旁站了起来。
她小小的绿色身躯在废墟上颤抖得几乎站不稳,蛙眼里蓄满泪水,她的蛙掌攥得紧紧的,她看着天道,又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鸣人,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裂而出:
“给我振作点!小鬼!!”
鸣人猛地转头看向她。
志麻仙人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绿色蛙脸的褶皱淌下来,但她的声音没有软下去一分一毫:“这家伙说什么你也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听!”
她往前踏了一步,小小身躯挡在鸣人和天道之间。
“你是什么人,你忘了吗?!”志麻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坚定,“你是大蛤蟆仙人预言里的预言之子!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自来也小鬼相信这一点,赌上了自己的命!孩子他爸相信这一点,赌上了自己的命!”她指向深作躺在地上的尸体,蛙掌在剧烈颤抖,“妙木山所有的蛙,全都坚信这一点,把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
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要是败在这里——”志麻仙人的泪水模糊了整张脸,但她的蛙眼死盯着鸣人,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我绝不饶你!!!”
“吵死了。”
天道的声音突然从志麻身后响起。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朝身侧随意抬了一下手。
志麻仙人的眼睛骤然瞪大。
斥力轰然推出,撞上她小小的身躯。
志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受控制的弧线,重重摔在数十米外的碎石堆里,弹了两下,不动了。
“该死的青蛙。”天道收回手,语气淡漠得像是掸掉了一片落在肩上的树叶,仿佛刚才抹去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烦人的噪音。
“你这个混蛋!!!”
鸣人的嘶吼在废墟上空炸开,他发疯一样挣扎,被黑棒钉住的双手拼命往上扯,黑棒纹丝不动,鲜血却从伤口涌得更快了,顺着手臂淌下,脸上泪水纵横,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和鲜血混在一起。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天道。
天道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来。
“差不多该带你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侧面的废墟上跃下,落地无声,身形轻盈如雪。
脚尖点地的瞬间,已经拧腰、错步、出掌。
掌锋劈开空气,带出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天道后颈!
天道侧身闪避,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白衣身影的掌击落空,擦过天道的衣领,砸在地面上。
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裂缝从击点向四周扩散,碎石飞溅。
天道退开一步,轮回眼微微转动,落在来者身上。
“还有增援吗,”
雏田没有说话。
她挡在鸣人正前方,双脚分立,双掌在身前摆出柔拳的起手式。
白色披风的衣角还在身后飘动,白眼已经彻底开启,眼尾的青筋微微突起,目光穿过扬尘和碎石,死死锁在天道身上。
鸣人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雏田?!!”
他的声音骤然变了调,所有的愤怒一瞬间被惊恐压了下去,“你干嘛要出来!快走!你打不过他的!快走啊!!”
“站在这里的是我的意志。”
一向对鸣人唯唯诺诺的雏田这次语气意外的坚定!
鸣人愣住了。
“以前的我只会哭。”雏田的双掌微微下压,调整着与天道之间的距离,声音平静地继续,“做什么都早早放弃,好几次都想认命算了,总是想着,自己大概就是这种没用的人吧。”
“可是这样的我,却被鸣人君带上了正确的道路。”雏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像是平静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总是在背后追赶着鸣人君,想着追上了以后,能一起散散步,总想着能呆在鸣人君的身边……”
鸣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哪怕迟钝如他,但此刻,雏田话里的那些东西,那些藏在平静语气下面、赤裸到不加任何掩饰的温柔,他也听懂了。
“是鸣人君改变了我。”雏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更加坚定,“鸣人君的笑容拯救了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废墟上空的冷风灌进肺里,带着灰尘和硝烟的味道。她将这股气缓缓吐出,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为了鸣人君,哪怕是死,我也不害怕。因为我——”
她终于微微侧了一下头,白色的瞳孔与鸣人的蓝眼睛对上了。
“……很喜欢鸣人君。”
雏田没有在等鸣人的回答,她甚至没有给鸣人回答的时间。
说完,她回过头,面对天道。
柔步双狮拳!
淡蓝色的查克拉在双掌凝聚,呈狮头状,查克拉的光泽在白天并不显眼,雏田蹬地前冲,查克拉狮头在空气中拖出两道淡蓝色的残光。
义无反顾冲向佩恩!
天道看着她冲过来。
轮回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啊。”
查克拉狮头的微光映在他的轮回眼表面,一闪而逝。
“神罗天征!”
透明的斥力壁在雏田身前炸开。
鸣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住手啊啊啊——!!!”
斥力推平一切!
碎石、灰尘、空气,所有被这道透明障壁撞上的东西都在瞬间被蛮横地推向远方。
烟尘轰然炸起,遮天蔽日,将雏田的身影完全吞没。
然后,烟尘开始散去。
鸣人的喊声还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的视野里,烟尘之中,一个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那个轮廓不是雏田。
佐藤凡站在雏田身前,双脚深深踩进地面,脚下的碎石被踩成了齑粉。
他单手前伸,五指张开,掌心还残留着刚刚硬接神罗天征时斥力撞击留下的微颤。
胸口的衣襟被斥力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但身体纹丝未动。
仙人模式的淡金色眼影在他眼角流转,自然能量在他周身平稳运行,呼吸匀净,额头上的黑色条纹带着澎湃的查克拉,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
“鸣人!”
鸣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要是敢不接受雏田的表白——”佐藤凡偏了下头,侧脸在扬尘中若隐若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解决这次事件之后,我可得好好揍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