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双手结印。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一直默默搀扶着他的小南瞳孔骤然骤缩,浑身瞬间冰凉,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住长门结印的双手,声音带着破调的颤抖,藏着不敢置信的慌乱:“长门!不要!快停下!”
长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颤抖的指尖依旧稳稳结印,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褪去了过往的偏执与冷漠,只剩一种释然的决绝。
“够了,小南,这些年多谢你陪在我身边。”
他微微侧头,苍白的侧脸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积压多年的阴霾彻底消散,只剩下澄澈的笃定。
“我想选择一条新的道路,一条我已经放弃过的道路。”
鸣人不明所以地盯着两人,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疑惑。
他看着长门双手结印的姿势,又看小南死死抓着长门手腕不肯松手的模样,眉头皱成一团:“怎么了吗?这是什么术?”
小南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长门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腕,骨瘦如柴,皮肤苍白到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
她松开了手指,不是被说服了,是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她从未见过的那种认真。
小南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最深处,然后转头看向鸣人。
“拥有轮回眼的人,能使用配合六道所有的术,被称为超越生与死的人。
长门的瞳力就是掌握生死之术的第七位佩恩——外道。”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裂了一道缝,但她没有停,“以他现在的查克拉施展这个术的话,长门就会……”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挣扎的念头尽数散去,小南缓缓松开了阻拦的手。
数十年同伴相伴,她早已习惯并肩同行,既然这是长门的意愿,她也愿意支持他到最后。
“为了这个孩子,竟然会这样。”小南看着鸣人,“他改变了长门,不可思议的人。”
木叶村。
满目疮痍的巨坑正中央,地面骤然开裂。
轰隆——!
一声沉闷的地底轰鸣炸开,大地彻底裂开一道巨型沟壑。
一尊体型遮天、面目狰狞的巨型狱阎王,顺着地底裂隙缓缓升腾而出。漆黑的身躯布满诡异的轮回纹路,双目空洞漆黑,带着执掌幽冥的森冷威压,悬浮在半空,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狱阎王属于外道秘术的隐性具象,普通忍者根本无法窥见分毫,可今日长门燃烧全部生命力催动秘术,禁忌之力彻底现世,让在场所有木叶忍者、村民,全都清晰看见了这尊幽冥巨物。
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那、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地望着半空的巨型阎王,心底满是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无人应答,唯有狱阎王缓缓张开了巨大的嘴。
璀璨柔和的绿色光点如同星河倾泻,源源不断地从阎王口中喷涌而出。
那是消散的亡魂之力,是游离天地间的逝者残魂,在轮回秘术的牵引下,重新凝聚成形。
漫天绿光洋洋洒洒,如同漫天星火,轻柔地坠落、飘散,精准没入在佩恩之战中陨落的忍者、村民体内。
奇迹,在这一刻悄然降临。
深作仙人第一个坐了起来。
下一秒,这位隐居妙木山多年的老蛤蟆仙人猛地原地坐起,动作迅猛,丝毫没有刚刚身死的颓态。
他揉了揉发懵的眼睛,环顾四周残破的景象,满脸茫然地嘟囔:“哎哟?孩子他妈,这里是哪儿啊?我不是已经……”
不远处,还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低声啜泣的志麻仙人,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随即猛地回头,看清活过来的老伴的瞬间,瞬间发出一声响彻废墟的尖叫,
“哇啊啊啊啊啊——”志麻仙人的尖叫穿透了整个木叶废墟,蛙蹼捂着胸口往后弹了半米,“老头子你诈尸啦!!”
小樱在志麻发出尖叫的同时已经冲过来了。
感受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充盈的仙术查克拉,小樱瞳孔大睁,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忍不住低声惊呼:“太不可思议了……深作仙人明明死了,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这竟然是真的!真的复活了!”
奇迹不止一处。
整片废墟之上,一幕幕震撼人心的画面接连上演。
刚刚在战斗中牺牲的木叶上忍、中忍、基层忍者,无数无辜殒命的普通村民,在绿光的滋养下,纷纷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重新恢复温热,断裂的骨骼、重创的伤口飞速愈合,消散的意识与记忆尽数回归。
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惊喜的哭喊声接连响起。
失去丈夫的妻子扑进爱人怀里,痛哭失声;痛失双亲的孩子紧紧抱住重生的父母,泪眼婆娑;并肩作战、痛失战友的忍者们,看着死而复生的同伴,红了眼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绝望与死寂的废墟,转瞬被滚烫的热泪、重逢的喜悦填满。
活过来了。
所有被佩恩杀死的人,所有倒在超神罗天征下的忍者和平民,所有在这场无差别的毁灭中失去生命的人——一个接一个,从绿光中坐起,站起来,茫然、狂喜、不敢相信,然后是拥抱和眼泪。
奈良鹿久站在木叶医院门口,手臂上的绷带还在渗血,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视线从巨坑中央那尊正在缓缓下沉的狱阎王身上移开,扫过废墟上无数个正在重逢的身影,扫过抱着父亲大腿嚎啕大哭的孩子,扫过扶着刚站起来的同伴的忍者,扫过跪在地上捂着脸又哭又笑的深作和志麻。一滴眼泪从奈良鹿久的眼角滑下来,他没擦。
“鸣人。”鹿久的声音沙哑,嘴角带着笑,“似乎成功了。”
山中亥一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捂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成功了。”
秋道丁座盘腿坐在地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